第77章 包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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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辛力加的办公室出来时,天色已近傍晚。洛杉矶的夕阳正从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外涌进来,把整条灰色地毯染成一片暖金色。
林济铭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陈涛撑着拐杖跟在后面。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济铭按下大堂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轿厢里的灯光很亮,四面镜面映出两人的侧影——一个鬓角泛白,一个腋下撑着拐杖。他们站在同一部电梯里,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找话说。
出了电梯,穿过大堂。自动门滑开,洛杉矶傍晚的空气涌进来。陈涛在副驾驶上坐定,林济铭发动引擎,林肯的方向灯在暮色中闪了两下,驶出停车场。
“先去唐人街。”陈涛说。
林济铭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拍。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侧过头看了陈涛一眼。陈涛没有解释。林济铭打了转向灯,林肯拐上通往市区的辅路。
傍晚的洛杉矶市区安静了很多。街上没有那种密密麻麻的人流,只有偶尔经过的公交车和几个站在路口等红灯的行人。路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一家洗衣房的霓虹招牌在暮色中忽明忽暗。陈涛靠在座椅上,右手伸进西装内袋,手指碰到加密硬盘。还在。
唐人街的入口的那座牌坊,上面的彩绘已经剥落大半,只剩龙尾的轮廓还勉强可辨。林济铭放慢车速,林肯城市沿着窄巷缓缓驶入。
街道两旁是中药铺、参茸行和挂着烧腊的铁钩的茶餐厅。路灯还没亮,店铺门口的灯笼先亮了起来,一盏一盏,暖红色的光晕悬在半空中。空气里飘着中药的苦味和烧腊的焦香,混在一起,是唐人街特有的味道。
“前面左拐。”陈涛说。
林济铭打了转向灯,林肯拐进一条巷子。巷子两侧的楼上晾着的衣服在晚风里轻轻晃动。陈涛的目光越过挡风玻璃,落在五十米外那扇褪色的红漆门面上。
陈氏跌打馆。门口的招牌还是那块,烫金字迹已经暗淡了不少。卷帘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门口的台阶上摆着一盆万年青,叶子被傍晚的风吹得轻轻摇晃。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条街。那时候他刚在洛杉矶的地下世界里躲过追杀,不敢走近这扇门。后来他开车经过,隔着车窗看见外公坐在门口剥橘子,他踩下油门,没有停。现在他又来了,隔着五十米。引擎在低声运转。
“停车吧。”陈涛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是他在峰会休息室里找林济铭要的,州长办公室的标准文具,正面空白,封口粘得严严实实。加密硬盘在里面,什么说明都没有。也不需要说明。外公看到信封就会知道是谁放的。
林济铭把车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火。陈涛下了车,拐杖撞在坑洼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他走过那盆万年青,走到跌打馆门口的旧铁皮信箱前。
信箱挂在门框旁边,表面的绿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的铁皮。信箱口积了一层灰,很久没有人往里投过信了。
他把牛皮纸信封从信箱口塞进去,听到信封落在空荡荡的信箱底部,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然后他转身,撑着拐杖走了回来。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车门,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扇褪色的红漆门面,看了好一会。林济铭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着。
陈涛收回目光。“走吧。”
林济铭挂挡,林肯缓缓驶出窄巷。后视镜里,陈氏跌打馆的暖黄色灯光越来越小,最后被拐角的灯笼遮住,只剩下巷口那棵老榕树的影子在暮色中轻轻摇晃。
车子重新驶上通往市区的主路。拐过第三个路口,陈涛忽然开口:“前面左拐,再去个地方。”
“说个地址。”林济铭说。陈涛报了便利店的地址。
林济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动了一下,“那个地方我不该去。”
“你去了不用跟他说话。就进去买瓶水。”
林济铭没有回答。车速没有变,方向盘稳稳地握在他手里。过了两个红绿灯,他打了左转向灯。林肯城市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褪色的中文招牌和一张手写的促销海报,冰柜的压缩机嗡嗡地响。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货架上摆满各种包装食品和饮料。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低头整理着什么。林济铭推开车门。
“一瓶水。知道了。”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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