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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乱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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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拐过第五大道的最后一个弯,前方那座玻璃幕墙的摩天楼就是彭博社的总部。阳光从中央公园的方向照过来,整栋楼在冬日的午后泛着淡金色的光。

陈涛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丝笑意——安德烈那句“贩卖人口是重罪”的余味还没散。

然后他看到了人群。

标语牌像一片歪歪扭扭的森林,把彭博社门前的广场堵得水泄不通。“华尔街是小偷。”“救助民众而非银行。”“我们的房子呢?”字迹有的用油漆喷的,有的只是用马克笔潦草地写在硬纸板上,但每一笔都用力到几乎戳破纸面。

他嘴上的笑容消失了。

弗兰克从副驾驶座上侧过头,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前方黑压压的人群,然后转头看向后座的陈涛。“先生,正门被堵了。要不要绕到侧门,或者直接去地下车库?地库有专用电梯,可以避开这些。”

陈涛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车窗外那些挥舞的标语牌上。沉默了几秒。

“不用绕。就去正门。”

弗兰克没有再说第二句话。他拿起对讲机,向后面三辆车通报了指令,然后右手探入西装内襟,侧过身,透过挡风玻璃紧盯着前方的人群。

彭博社门口维持秩序的安保注意到了这四辆车。一个穿制服的保安队长朝对讲机喊了几句,七八个安保从旋转门两侧跑出来,一边跑一边用手臂和身体把人群往两边推。

“往后退!往后退!让车过去!”

人群被强行撕开一条通道。标语牌在头顶晃动,有人被推得踉跄,有人回头怒骂,但通道还是在挤压中一点点成型。安保们的肩膀拼成两道人墙,把示威者隔在车身两侧。

司机松开刹车,宾利以步行的速度向前滑去。后面三辆奔驰紧跟着,车距不到两米。

人群中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四辆车。在华尔街工作过的人都知道,这种阵仗意味着有重要人物要进场。

一个举着标语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冲到车旁。他穿着褪色的棕黄夹克,袖口磨出了线头,皮鞋鞋底有一道裂口。他冲到后座车窗前,用粗糙的手掌猛拍玻璃,玻璃震得嗡嗡响,陈涛能看到那只手掌上布满了老茧和裂缝。更多人围了上来,拍打着车窗,拍打着引擎盖,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玻璃隔成模糊的闷响。

一个女人的脸贴在副驾驶车窗上,眼泪顺着玻璃往下淌,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陈涛能辨认出那个口型:我的房子在哪里。

四辆车在挤压和推搡中缓慢前行。

宾利停稳。弗兰克推开车门,站直身体,后背靠着车门,右手始终没有离开枪柄,目光扫过每一个还在试图靠近的人。

与此同时,旋转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西装、打着彭博社徽章领带的高管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和几个安保。他姓克劳福德,是彭博社金融信息部门的副总裁。

他的额头在冒汗,今天这个参观本该是他职业生涯中一个漂亮的政绩,现在变成了一场危机。华尔街新贵布鲁斯·李的车队被示威者堵在彭博社门口,如果李先生在混乱中受了伤,他这个副总裁就别想干了。

“李先生!欢迎来彭博社!非常抱歉外面的情况,我们正在加派人手——”他伸出手,露出一个努力维持的得体笑容,但声音有些发虚。

弗兰克拉开后座车门。陈涛从车里出来,没有看克劳福德伸出的手,也没有看那些被安保挡在几米外仍在拼命往前涌的示威者。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了整西装领口,然后迈步往旋转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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