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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旧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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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追。监控那条线优先,让追踪组跟紧,不要跟丢,也不要逼得太紧。对方知道自己在被追,会自己犯错。我们的时间窗口足够。”

陈涛说完,转头对着弗兰克吩咐道,“把墙上的东西全部拍照存档。然后清干净。这房子也该彻底打扫一下了。”弗兰克应了一声。然后陈涛又加了一句,语气很随便,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对了,那张床。搬出去烧了。”

他顿了顿。

“什么档次,居然敢睡我的床。”

杰森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这次不是紧张——他在忍笑。

就在这时,陈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米切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欠揍的轻快语调:“听说你现在就在皇后区?找到那些老鼠了?”

“我现在就站在他们的安全屋里。”陈涛说,“就在我以前的那间公寓。”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米切尔难以置信的声音。“等等——你说什么?他们住在你的旧公寓里?那群人——住进了你以前住的地方?”

“对。”

“哇哦。”米切尔的声音拖长了,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的语调忽然拐了个弯,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兴奋,“哇哦!这太有意思了——我是说,他们不光入侵了你的别墅,他们甚至直接住进了你的老巢?睡你的床?用你的厨房?这胆子,我现在真的开始对他们感兴趣了。”

“不止。”陈涛说,“我眼前现在是一整面墙,上面贴满了我的照片、行程路线、时间标注。他们在这里研究了我很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米切尔爆发出一阵大笑,在安静的房间里隔着手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哈哈哈——你是说,他们不光住进你的旧公寓,还在你的客厅里贴了满满一墙你的照片?像那种侦探电影里的连环杀手一样?”他笑得喘不过气来,背景里隐约传来什么东西被拍打的声音——大概是他正在用手掌猛拍桌面。

“你笑够了没有。”陈涛说。

“没有。再给我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深呼吸,然后米切尔的声音重新响起,那股笑意还没完全退去,但说话的语气变了,带着愤怒,甚至也带着点欣赏,“说真的,这群人的胆子我确实佩服。你的旧窝,你的客厅,你的照片。你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本身——他们选你以前的公寓做安全屋——是一种挑衅,一种非常专业的挑衅。能想出这种主意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现在看来两者都占了。好了,刚才大笑时我已经把所有能调度的资源排好了——现在可以认真听你说了。”

“这边的资料已经同步给你了,之前你比对过入侵手法和装备改装工艺,锁定了三支东欧雇佣兵团队。这面墙上体现出来的时间跨度、拍摄精度、标注方式和反侦察意识,跟你数据库里那几支团队的行为模式能不能对上?”

“其中有一支特别突出,”米切尔的声音恢复了正经,键盘敲击声重新响起,“核心成员都有情报机构的服役背景,专门接长期追踪和资产追回的活,雇主通常是东欧那边的寡头。能让他们在纽约潜伏这么久,背后一定有大笔资金支持——这个特征跟你这面墙完全吻合。之前我根据脚印和撬锁工具只能做初步推断,现在有了行为模式数据,准确率可以拉到很高。”

“继续挖这支团队的背景,看看他们最近接了谁的活。”

“已经在查了。给我一点时间。你在那边别乱来——纽约我可管不到。你要是跟人交火,我又要去找人情,走关系了。”键盘敲击声停了一拍,“我可不想再为你在听证会上坐好几天了。”

“那是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是保护国土安全,不是给你擦屁股。”

“都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被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咒骂,然后通话中断。陈涛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暗下去。弗兰克站在旁边,嘴角的线条稍微放松了一点——他了解这对损友,这是一对可以互相损来损去的兄弟。

陈涛从弗兰克身边走过,迈步往门口走去,经过伊万卡身边时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走吧”。她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走出那扇门。走廊里,身后痕检组的声音逐渐模糊,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敲在木质台阶上。走到三楼和二楼之间的拐角时,伊万卡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狭窄的楼道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那些照片里,有好几张我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彭博社门口那张,你那天给我打电话,说只是有点小冲突。海滩上那张,你说没事,只是去散散步。”

她停了一下。

“你总是说没事。”

陈涛没有回头。“有些事确实不需要让你担心。”

“我知道。但看到那些照片被钉在墙上——用红线标注时间、地点、路线——我还是觉得,”她顿了顿。她想用一个更准确的词,那个词到了嘴边,但她说不出口。“不太舒服。”

陈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走廊里很暗,但他能看到她眼睛里的光。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也看到了,杰森他们都是专业的。这帮人藏不了多久。”

伊万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再说了,”他耸了耸肩,“我现在有的是钱。多的是办法把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挖出来。”

伊万卡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你这副暴发户的嘴脸,真恶心。”

“我本来就是暴发户。”

她看着他,眼里的光还在,表情彻底轻松了起来。她从他身边走过,率先往楼下走去。陈涛站在拐角处,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迈步跟上。哈瑞走在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正在被拍照存档的门,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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