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变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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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队依次确认。频道里的呼吸声突然变重了。所有人都知道炸墙意味着什么:不再有掩护,不再有退路,冲进去就是近距离交火,活下来的那个才能走出来。
长岛别墅。
陈涛放下手机,掀开被子。床垫另一侧,伊万卡已经醒了。
“出什么事了。”
“码头区的战况不太好。杰森要炸墙,用C4定向爆破。爆炸声会惊动整个布鲁克林,警察几分钟内就会到场。”
陈涛从衣柜里拿出衬衫,开始系扣子,动作很快,“我需要去现场。后续的应对需要有人在现场做决定。”
伊万卡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帽间门口。“我跟你一起去。”
“这不是去参加派对。现场在交火——你在家里等我,听话。”
“我知道。我又不是去打仗的。”她拉开衣帽间的门,伸手从挂钩上取下一条深色的羊绒大衣,披在睡裙外面,然后转过身面对陈涛。
“刚才你说爆炸会惊动警察。警察来了需要有人应对——你不能既在仓库里压阵,又在外面跟NYPD解释。你有钱,有影响力,但你在纽约的根基毕竟还不够深。你需要在外面替你说话的人,这个人需要有足够的底气在警察面前挡在你前面。我是唯一合适的人。”
陈涛看着她。她的头发散在肩上,睡裙下摆露出半截小腿,脚上没穿鞋,站在衣帽间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抓着羊绒大衣的领口。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确定。”
“确定。”
陈涛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手机,按下弗兰克的加密频道。“弗兰克。备车。别墅留人值守,其余人跟我和伊万卡去布鲁克林码头区。”
“码头区?现在?”弗兰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意外。
“现在。杰森在那边还在交火。对方有重武器。我过去压阵。”
“明白。车队三分钟后就绪。”
陈涛挂断电话,转过身。伊万卡已经走到梳妆台前,正在把头发扎成低马尾。她的手指动作很快,发绳在指尖绕了三圈,拉紧,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双平底鞋,是她平时在花园里散步时穿的。她把鞋套上,站起来,拿起手机拨通哈瑞。
“哈瑞。备车。跟李先生的车队去布鲁克林。今晚可能需要跟NYPD打交道。把我们准备的所有关系梳理一下——我不需要知道名字,我需要知道等我们到了之后你能打多少个电话。”
“明白。车队出发前全部整理完毕。”哈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完全没有被半夜惊醒的迷糊。
弗兰克站在别墅车道上,三辆黑色Suburban已经一字排开。车门全部打开,引擎在寒风中发出低沉的轰鸣。他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调度车队编组。看到陈涛走出来时,拉开车门,等陈涛坐进去。眼神在陈涛脸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弗兰克从来不多说话,但陈涛认识他那么长时间,能读懂这种半秒的停顿:他想问为什么伊万卡也跟来了。但他不会问。
上车后,伊万卡坐在陈涛旁边,羊绒大衣外面又加了一件防弹背心——是弗兰克从装备箱里翻出来的,女款,尺码偏大,但能穿。她的大衣下摆露在防弹背心外面,看起来像两个不搭调的图层被强行叠在一起。
车队驶出别墅车道,拐上沿海公路,往布鲁克林码头区疾驰。陈涛坐在后座,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实时更新着汤普森从指挥车传过来的热力图像。红色光点在主厅西侧聚集——那是杰森的人在布置C4。蓝色光点在西侧主通道口后方分散排列——那是防守方重新调整后的防线。红蓝之间只隔了一面墙。
凌晨的纽约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这一支车队在路灯下以稳定而冷静的速度穿过曼哈顿的玻璃幕墙、穿过皇后区的红砖公寓、穿过布鲁克林的高架轨道。目的地在东河边,汽笛声在夜色中不断回响,越来越近。
陈涛看着屏幕上红蓝交错的态势图,忽然开口。“你说的那些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伊万卡沉默了两秒,高架轨道掠过的车灯在车窗一闪而逝,然后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她的表情很坦然,像是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回答。“在你第一次睡完我之后。当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混蛋之后。”
陈涛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把目光重新移回平板上,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
伊万卡看着他这幅表情,嘴角浮起一个极轻微的弧度。她没有继续追击。她知道这句话已经足够让他消化一路了。她把目光重新转向车窗外,路灯的光一闪一闪掠过她的侧脸。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鸣和平板上实时更新的态势图在无声地跳动。
陈涛把目光从平板上移开,看着伊万卡映在车窗玻璃上的侧影,然后收回目光,按下加密频道。“杰森,再确认一次——炸墙之后,你有把握拿下来。”
“有。”杰森的声音从平板里传来,背景音是C4引爆手正在布置导爆索的报告声。
“我会在十分钟内赶到。外围的事交给我。”他松开通话键,把平板放下,靠在后座上。
伊万卡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她什么都没问。她知道他已经做了他该做的决定。剩下的,看杰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