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到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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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区入口,车灯刺穿夜色。三辆黑色Suburban在路口减速。
陈涛看向伊万卡。她也在看他。
“一切小心。”
伊万卡微微一笑。“你也是。”她伸手推开后座车门,海风灌进来。她关上车门。
哈瑞从第三辆车的副驾驶座下来,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第三辆Suburban原地横摆,车身将通往码头区的唯一道路封死。
伊万卡就这么站在横摆的Suburban前方,羊绒大衣的下摆在防弹背心外面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金发在夜风中散开又聚拢,她抬手拢了一下,指尖从耳后划到后颈,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压在掌心下。再往前,布鲁克林城区的方向,警车的红蓝爆闪灯正在逼近。
“开车。”陈涛转头说道。
两辆车继续前行,驶入码头区深处。
仓库外围,车灯的光束照亮了被炸开的西侧墙缺口。陈涛下车,硝烟和血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但被码头区的海风吹得正在快速消散。汤普森从指挥车方向快步走过来,脸上有一道被碎屑划破的伤口,血已经干了,战术背心上全是灰。他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
“老板。战斗结束。敌方二十一人——包括指挥官在内十六人阵亡,五人被俘,其中一人重伤昏迷。我方两人阵亡,三个重伤,轻伤若干。伤员正在往车上转移。被俘人员已缴械、搜身、捆好。外围封锁线就位。”他顿了顿,把咖啡杯放在指挥车的引擎盖上,“一个兄弟是为掩护战友牺牲的。还有一个兄弟被RPG射流击中,当场阵亡。”
陈涛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有些沉重。“他们的名字。”
“Bravo-Three,杰克·莫雷诺,突击手。Bravo-Five,弗兰克·德尔加多,突击手。”
陈涛沉默了几秒。像是要把这两个名字刻在心里。“还需要多久。”
“预计还要二十分钟左右。装备和弹药正在装车,现场痕迹还在清理。NYPD还没到,但直升机已经在上空盘旋,还没有得到降落许可——估计他们在等NYPD的现场指挥官确认安全。至于FBI纽约分部,他们的值班探员应该也在来这里的路上。”
“别急。伊万卡在外面帮我们争取时间。这里不要留尾巴,一定打扫干净。”
陈涛目光扫过仓库还在冒烟的钢筋断头。
“你忙你的。让所有人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我去里面看看。”
“明白。”汤普森转身,拿起对讲机开始下达指令。
陈涛穿过西侧墙的缺口,走进仓库。弗兰克跟在他身后,手搭在枪柄上,目光警惕。
仓库里,应急灯的红色光晕在逐渐沉降的粉尘中有些昏暗。每次呼吸都能尝到硝烟和鲜血混在一起的苦味。地面上散落着弹壳、碎玻璃、被踩烂的照片。陈涛的皮鞋踩过弹壳和碎玻璃,发出细密的咔嚓声。他的目光扫过地面上的血泊、翻倒的防弹盾、被炸成两截的集装箱——然后他停下了。
那个之前被RPG发射尾焰烧伤的中年人靠在翻倒的集装箱上,嘴里还咬着那截皮带。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仓库中央的方向,但瞳孔已经涣散了。
他继续往前走。几个突击队员正在清理通道,看到陈涛走进来,停下手中的动作,往旁边退开一步。没有人说话。陈涛走过他们身边时,点了下头。一个正在拆卸头盔的队员抬起头,正好对上陈涛的目光。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陈涛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很用力,然后松开,继续往前走。
仓库中央,团长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他的右腿膝盖上方有一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血泊在水泥地面上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胶状。他低着头,下巴贴着胸口,手边掉落着一把打空了弹匣的格洛克,枪身被血污糊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SCAR-H横在膝盖旁边,弹匣仓敞开着,里面是空的。
马丁内斯靠在团长身后几米外的集装箱上。他的双手被束线带反绑在身后,脸上的血和灰混在一起,看不清表情。左腿小腿上缠着临时止血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他在呼吸,短促而粗重,每一次吸气肋骨都在剧烈起伏。他还活着。
杰森从旁边走过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他的战术背心上全是灰,左前臂上缠着一圈绷带,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还没干。他走到陈涛身边。
“这就是那个指挥官。从头到尾没有移动过位置。”杰森看着已经死去的团长,措辞里有一种罕见的收敛,“打完了所有步枪弹匣,拔出手枪继续打。手枪打空之后,他把枪放在膝盖上,等我们过去。”他顿了顿,“最后失血过多。我们检查过脉搏,已经没了。”
陈涛看着团长。尽管对方低着头,已经没有了呼吸,但他没有用俯视的姿态去看一个死在自己阵地上的人。他看着团长手边那把打空了弹匣的格洛克,看着膝盖旁边横放着的SCAR-H,看着凝固在水泥地面上的那片暗红色血泊。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在这片突然安静下来的仓库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他不是雇佣兵。他是军人。”他顿了顿,“把他和我们的阵亡兄弟分开。给他留个体面。”
杰森点了下头,转身去吩咐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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