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交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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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是犯罪现场勘查科和凶杀探员组。他们由市局调配,归副助理警监直接指挥。这两个单位不进场就没办法封锁物证,但一旦进场就会全程记录,所有弹壳、血迹、爆炸残留都会成为联邦探员后续取样的依据。”
“以上三个层面,我可以用局长的权限压住。但问题是第四层——联邦机构。BATFE拥有独立的法定管辖权,他们只要到场,就能绕过NYPD直接进场取证。FBI纽约分部的联合反恐特遣队也会同步介入,他们通常和BATFE协调行动,一个取物证,一个控制嫌犯。这两家我管不到,也不受市政府节制。”
凯利停顿了一下,让这段话的重量落在电话那头。然后他继续开口,语气里多了一层极淡的暗示。
“李先生,我知道你在华盛顿有些关系。如果你能在联邦层面施加一些影响——让BATFE暂缓进场,或者让FBI把这个案子让给DHS——那你的人就还有机会。”
陈涛没有立刻回答。两个聪明人在危机中互相试探、互相评估、最终达成有限合作。凯利已经决定帮他。
“下周,海湖庄园有个聚会。”陈涛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川普先生的一些朋友会来,政界、商界、媒体的都有。你要是方便,可以过来看看。多认识几个人,对以后总有好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凯利当然知道海湖庄园意味着什么——那是川普的地盘,能受邀参加私人聚会的不是政客就是金主。陈涛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不是在做社交邀请,是在告诉他:我不只是在求你帮忙,我也能帮到你。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凯利开口,声音里那股谨慎的官腔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接近私下交谈的语气。
“费雷德警督是我的人。他会等你信号。尽快。”
“明白。多谢。”
“先别急着谢。今晚的事,我可以在报告中写‘接报警后到场,现场已由联邦机构接管’。但前提是——你答应我的事,能兑现。”
“我答应过的,从来不赖账。”
凯利在电话那头轻轻哼了一声。“那就这样。海湖庄园的事,等今晚过去再说。”
电话挂断。陈涛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屏幕暗下去。他靠在后座上,看着车窗外逐渐靠近的码头区入口,看着横摆在路中间的Suburban后方那个站在风里的身影。
伊万卡。她的金发被海风吹散,羊绒大衣的下摆在防弹背心外面猎猎作响。她身后是哈瑞,再往后是布鲁克林城区的方向,红蓝爆闪灯连成一片旋转的光带。
陈涛推开车门,朝她走去。伊万卡听到脚步声,回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直升机旋翼的轰鸣中交汇了片刻。
她的眼睛扫过他全身——没有受伤,然后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正在原地待命的巡逻车。“刚才又来了一个警官,说他接到指令,原地待命。然后退回去了。”
“凯利打过招呼了。NYPD这边不会有问题。”陈涛和她并肩站着,看着前方正在原地待命的巡逻车。“联邦层面——BATFE和FBI——凯利管不到。”
“所以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需要你父亲。需要你在华盛顿的关系。”
伊万卡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海风把她的金发吹散,几缕发丝贴在嘴角。陈涛也掏出手机,翻到米切尔的号码。两人并肩站着,各自握着手机,屏幕的光在晨雾中一明一灭。
头顶,直升机的探照灯缓缓扫过码头区,白色的光圈在地上移动,掠过横摆的Suburban,掠过两人的影子,然后继续往前。
远处,警灯还在闪烁,但警笛声已经停了。整个码头区陷入一种紧绷的安静。
弗兰克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微笑。老板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在凌晨的码头上,在直升机旋翼的轰鸣中,各自握着手机,各自撑起半边天。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等他们打完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