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指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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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海湖庄园,墨西哥湾的潮水声从海滩方向隐约传来。草坪上的灯串早已熄灭,只有主楼门廊下还亮着一盏孤灯,在棕榈树影下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圈。宴会结束后的寂静笼罩着整座庄园,连棕榈树叶在夜风中的摇晃都显得格外轻缓。
陈涛靠在二楼套房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凉透的咖啡。伊万卡已经睡下了,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道极淡的光带。他今晚喝了不少——香槟、特调鸡尾酒、凯利在书房里递过来的那杯波本。脑袋有点沉,但睡不着。川普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这就够了。其他的我自己来。”川普不是那种会说谢谢的人,这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陈涛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准备去冲个凉。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赛义德。
他按下接听键。赛义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种惯常的冷硬和平稳,但陈涛听出了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不是紧张,是某种被压了很久之后终于卸下来的急促。
“你怎么惹到彼得罗维奇了?他现在正在查你的底。你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我这里已经兜不住了。”
陈涛没有说话。赛义德果然和彼得罗维奇有牵扯。现在赛义德亲口证实了这一切,如果当时他让赫苏斯去问赛义德,或者直接打电话给赛义德问彼得罗维奇的事,赛义德的处境会比现在更危险。
“他想怎么样。”
“他要跟你通话。现在。三方视频——你,我,他。我需要你找一个有专业设备的地方。你那里有安保级别的通讯室吗?”
“你等一下。”陈涛放下手机,走出套房。走廊尽头,哈瑞正靠在一张高背椅上闭目养神。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立刻站起来。“哈瑞,庄园里有安保通讯室吗。”
哈瑞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下头。“主楼一楼东翼,穿过宴会厅就是。川普先生的安保团队用的。加密线路,独立供电,防窃听。”
“带我去。”
通讯室不大,四壁是深色的隔音材料,一张金属桌面上嵌着三台曲面显示器,键盘和加密终端整齐排列在桌面边缘。天花板上的吊灯,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任何阴影。哈瑞检查了一遍设备,确认加密线路已接通,然后退到门外,把门带上。
陈涛在桌前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的专用接口上。屏幕亮起,加密频道的界面正在加载。几秒后,赛义德的头像出现在左侧屏幕上——他坐在基辅郊外那栋别墅的书房里,背景是满墙的冷战时期档案和地图。赛义德的表情比刚才通话时更紧了一些,但声音依然平稳。
“彼得罗维奇先生已经在线上了。我把他接进来。”
中间的主屏幕亮起。画面质量极高——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一张深色皮椅上,穿着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头发灰白相间,整齐地向后梳拢,脸上有几道极细的皱纹,但双眼异常锐利,在屏幕的冷光下泛着淡灰色的光泽。背景是一面深色木质书架,角落里放着一个相框,但画面角度刚好遮住了照片的内容。
他坐在那里,姿态放松但脊背笔直。右耳耳垂上有一道极细的旧伤疤,像是很多年前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他没有像普通谈判者那样身体前倾或双手交叠,只是靠在椅背上,右手随意地放在桌面上。他的注视里没有挑衅,也没有审视——更像是一个见过太多兴衰的人,在确认眼前这个年轻人值不值得自己多说几句话。
“布鲁斯·李先生。我们终于说上话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英语很标准,带着一种特有的从容。
“彼得罗维奇先生。”陈涛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和对方一样放松。“你的人三番两次来找我麻烦——潜入我的别墅,在我的旧公寓里画满照片,带着RPG和C4在纽约码头区跟我的人交火。我死了两个人。我只是做了任何人在我的位置上都会做的事。现在你打电话来,听起来像是你在兴师问罪。”
彼得罗维奇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里没有辩解,也没有威胁。“我理解你的愤怒。但这件事,从你的角度看是反击,从我的角度看是损失。我的人死了十几个,任务失败了两次,东西还在你手里。我们各有损失,各有立场。继续纠缠下去,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我有个提议——你把文件还给我,你开个价吧。”
陈涛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他知道迟早会和彼得罗维奇交锋。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也没有想到彼得罗维奇会直接提出和解。
这是不是陷阱——以彼得罗维奇的能量,如果真要对付他,完全不需要先打一通电话来制造假象。他是真的想结束这场冲突?但这并不意味着陈涛信任他,只是意味着继续对抗的成本对双方来说都太高了。而且赛义德刚才说“我这里已经兜不住了”——这说明赛义德一直在中间周旋,试图为陈涛争取时间。现在周旋不下去了。
“两千万。美金。这是我报价,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份文件值两千万——是因为我死了两个人。他们的家属需要抚恤金,他们的孩子需要教育基金。这笔钱不是我开给你的账单,是我欠他们的债。你来替他们还。”
彼得罗维奇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以。”
陈涛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两千万。没有讨价还价。他见过很多有钱人——华尔街的对冲基金经理、硅谷的科技新贵、中东的石油大亨——但这个人对金钱的态度和他们都不一样。不是慷慨,是金钱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文件明天从我的基地送出。交易结束之后,你我两清。”
“同意。”彼得罗维奇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层极淡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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