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落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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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挂断电话,办公室陷入安静。落地窗外,第五大道的车流在晨光里缓缓流动,城市依旧喧嚣、依旧平和。他静坐了很久,才缓缓直起身,拨通了米切尔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米切尔欠揍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里是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远处此起彼伏的办公电话铃声。
“嗨,伙计,你这个电话来的真是时候,我终于可以稍微歇会了。”
米切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那边伤员都安顿好了?”
“还算顺利。杰森也安全了。”
陈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华盛顿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之前听新闻里说情报委员会要启动调查,霍尔下周出席听证会。”
陈涛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一群抢骨头的疯狗。”
米切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五角大楼昨天专门派人去国会山游说,想借着这次事故,顺势推动JSOC跨境应急授权落地。那帮人穿的西装比平时贵两倍,皮鞋擦得锃亮,结果被情报委员会主席一句话直接堵死——‘在CIA调查完成之前,任何新的跨境行动授权都不予考虑。’”
陈涛轻轻点头,语气平静透彻。
“CIA在国会的根基和盟友还在。霍尔倒台,只是个人仕途终结,但兰利整套海外行动体系、权限框架丝毫未损。情报委员会拦着五角大楼,从来不是偏袒CIA,而是守住自己的监督权。”
他抬眼望向窗外整片曼哈顿晨光。
“美利坚的权力体系分得很清楚。情报机构的海外秘密行动,归国会情报委员会监督;军方的境外作战行动,归军事委员会管辖。两套班子、两套授权,互不统属。五角大楼想借着这次事故,把CIA多年的跨境行动权抢走,本质是架空情报委员会的核心职能,他们绝对不可能让步。”
“没错。”米切尔轻笑一声,“军方现在就是有力使不出,拼命想证明‘CIA不行、军方更专业’,奈何国会根本不吃这套。”
他话锋一转。
“不过菲利普斯这次赌对了。他在参谋长联席会议上的发言非常漂亮,把军方想要扩权的诉求,全部包装成‘弥补霍尔式行动漏洞、杜绝跨境事故重演’的整改建议,既帮国防部撑了场面,又没有直接攻击CIA,几位高层大佬对他印象极佳。我们已经在帮他运作,只要后续有职位空缺,他晋升的概率很大。”
“很好,这条线不能断。”
陈涛走到咖啡机旁,给自己续了一杯热咖啡,端起杯沿抵着下颌,感受缓缓升腾的暖意。
“短期内不会有人事变动。现在华府所有精力都耗在互相扯皮、权力拉扯上,人事调整一定会等这轮风波彻底落定。但只要他在高层视野里留下了亮眼、稳妥的印象,后续机会只会越来越多。FBI那边呢?”
“嗨,一样的卡壳。”米切尔答道,“米勒想借着局势混乱,顺势扩张FBI海外执法权限,结果被司法部法律顾问办公室直接驳回。理由写得非常死:FBI境外执法权限,必须国会专项立法通过,不是行政部门一纸命令就能更改。”
“司法部不是针对FBI。”陈涛淡淡接话,“他们是在扞卫自己的法律解释权。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所有执法机构都会争相绕过国会扩权,司法部的权威就彻底形同虚设。”
他将咖啡杯轻轻放在窗台,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繁华。
“这就是华盛顿最真实的权力逻辑。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边界。五角大楼想抢管辖权,情报委员会拦着;FBI想扩权,司法部卡死;再加国务院被墨西哥的外交抗议绑着手脚。所有人都想趁霍尔倒台重新分蛋糕,但所有人都不敢率先越界。谁先出手,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其他势力联手按住。”
“也正因如此,我们拿到了最珍贵的窗口期。”米切尔的语气笃定下来,“他们这是被自己的制度、制衡、程序彻底困住了。”
“霍尔的听证会一开,全华府的注意力都会被钉在国会山。所有跨境行动的审批、追责、扩权,全部无限期搁置。没人敢在这个敏感节点签字、拍板、担责。追查我们的力量没有消失,只是彻底陷入瘫痪。情报委员会的完整调查流程长达数月,这个空白期,足够我们完成所有布局。”
“足够了。”
陈涛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接下来,我们稳步推进就行。”
米切尔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对了,你那个便宜老丈人最近在推特热度爆炸。霍尔这案子,简直是给他送弹药。他连着几天痛骂CIA是‘深层政府的沼泽’,今早又发文,说霍尔只是深层政府推出来的替罪羊。他现在在保守派圈子里声量极高,这波风波,反倒让他赚足了舆论资本。你怎么看?”
“可以用。”
陈涛有些无奈,这个川普,真是不放过一切机会。
“他现在的舆论位置很合适。越在保守派群体里放大影响力,越能帮我们引导民间舆论方向。霍尔案是最好的素材,让他持续塑造自己‘对抗深层政府、揭露体制黑幕’的人设就行。”
他微微思索,继续吩咐。
“你安排福克斯新闻给他做一期黄金时段专访,对外包装成媒体主动发掘热点,全程和我们切割干净,不要留下任何关联痕迹。不过把控好尺度,他性格激进偏执,别让他乱说话反噬,影响你和伊万卡的关系。”
“我心里有数。”
陈涛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咖啡,目光沉静。
“他是一张好用的牌。用得好,借力打力;用不好,引火烧身。我不会让他失控。”
“行,你拿捏好分寸就行。安排完我再通知你。”
挂断电话,办公室重归安静。
窗外晨光温柔,街道车流平缓,整座城市依旧是一派安宁繁盛的模样。谁也看不见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汹涌、博弈不休。
陈涛靠在椅背上,静坐了很久。
良久,他侧过头,看向桌面上那只静静躺着的、没有任何信息的快递袋。
他伸手拆开封条,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桌面。
一枚通体纯黑、无商标、无刻印、无任何标识的U盘,安静躺在白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