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筹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涛转向乔纳斯。“基地的警戒级别要调整。从现在开始进入二级警戒……霍尔的事还没落定,五角大楼和FBI都还在混乱期。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调查过程中临时启动对黑曜石相关人员的监控。”
陈涛喝了口咖啡,继续说:“外围的警戒需要扩展。基地周围的树林和海岸线还有监控盲区,增设几个观察点……移动摄像头就可以,信号要接入值班室。轮换机制也要重新排,A队和D队还在科罗拉多基地,暂时无法调动,B队在墨西哥还没回来,能出外勤的人手只有新人,值班表需要重新排,保证任何时候都有人能快速响应。”
他停了一下:“备用撤离方案的流程也需要预演。如果联邦机构突然有动作,人员、装备、文件——所有东西要在几小时内完成疏散。不需要现在执行,但流程要提前跑一遍。让所有人心里有数。”
乔纳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脑子里把这几件事过了一遍。
“明白。今晚先调整外围警戒和轮换表,明天开始预演撤离流程。”
“撤离之后,具体的目的地有没有什么好的备选?”
乔纳斯坐直了身体。“长岛基地和科罗拉多训练场都在美利坚境内,一旦被盯上,说封就封。我的建议是在海外建一个备用基地,首选巴拿马。巴拿马的离岸公司注册流程简单,安保公司在当地注册子公司的手续林律师刚才已经提到了。人员方面,对于核心队员的家属,我们需要制定预案。一旦启动撤离,家属先走,队员随后。撤离路线走海路,从长岛基地出发,沿东海岸南下,进入巴哈马海域后转乘国际货轮,再到巴拿马。这条路线全程不需要经过任何美利坚港口,也不会进入古巴领空。”
“巴拿马的法律环境怎么样。”
林济铭接过话头。“美、巴拿马1904年签署生效引渡条约,但引渡流程极其繁琐,美方司法部必须提交全套书面证据、通过多层外交渠道递交申请,整套流程周期极长,能给我们充足预警转移时间。当地离岸公司股东信息高度保密,本土执法机构不会主动配合美方无依据调查;即便美方提交引渡申请,当地司法机关拥有充足缓冲、驳回空间,能最大程度保障队员人身安全。”
陈涛靠在椅背上,把四个人的方案在脑子里整合了一遍。金融资产用总收益互换逐步剥离,离岸信托做长期保护,比特币矿场加固控制权并在冰岛建算力备份,基地和人员在巴拿马建备用据点并制定撤离预案。四条线并行推进,互为备份。他睁开眼睛,开始逐一确认。
“戴维,总收益互换的方案你先草拟框架文件,这周内完成。离岸信托的设立同步推进,名义委托人的人选我这两天定下来。安德烈,冰岛矿场的选址和矿机采购启动,冷钱包的权限分配重新调整。乔纳斯,巴拿马备用基地的选址启动,撤离预案你先起草初稿。林律师,这些方案的法律文件你统一审核,巴拿马和BVI的公司注册文件同步起草。细节上你们四个互相配合,有问题随时同步。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接下来几个小时,众人各自确认了任务和细节。戴维合上文件夹,安德烈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乔纳斯站起来整了整夹克,林济铭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就在几人转身朝门口走去时,陈涛的目光落在办公桌旁的保险柜上,那些技术资料——。
“林律师,你留一下。”
已经站起身的林济铭重新坐下来。戴维和安德烈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先后走出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隔断了走廊里的脚步声。隔着门板,外面的人只能隐约听到几个零散的词——华国、老关系、安全第一——然后声音压得更低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陈涛送林济铭出来,两人在门口握了握手,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林济铭转身朝电梯口走去,陈涛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然后转头看向走廊另一头。
“文森特。”
文森特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老板。”
“进来。”陈涛转身走回办公室。文森特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陈涛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包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几张对折的打印纸、两个加密U盘、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副本。
他把这些东西逐件检查了一遍,然后放回信封里,用胶带封好。打印纸上是海外账户的密码和离岸信托的受益权凭证编号,加密U盘里存着股权转让协议的电子版和几份关键的法律文件扫描件,股权转让协议副本是林济铭刚带过来的。他把所有东西封好,又在信封外面裹了一层牛皮纸,用胶带缠紧。
“送到洛杉矶唐人街的陈氏跌打馆,你之前跟我去过的。这个东西非常重要,一定要亲手送到。”
文森特接过包裹,在手里掂了一下。“明白。我这就出发。”
“注意安全。”
“知道。”文森特点了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陈涛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桌面——那里还放着那张便签的副本,三行字:海外账户的密码、离岸信托的受益权凭证编号、股权转让协议的存档位置。
如果这些东西落入别人手里,足够拼凑出他整个海外资产的全貌。他选择把这份东西托付给陈守拙,不是因为没有别人可以信任,而是因为在所有认识的人里,他唯一不需要解释“为什么”的那个人,就是外公。
他看了几秒,把便签副本放回抽屉里,锁好,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弗兰克的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了。弗兰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很安静,没有枪声,没有风声。
“BOSS。”
“泰图斯和卡斯帕怎么样。”
“泰图斯还没醒,但生命体征稳定。卡斯帕已经能坐起来了,虽然右手还抬不起来。医生说要休养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战斗能力。”
“遗体呢。”
“全部收敛完毕。已经通过桑切斯的渠道运出墨西哥了,存放在安全的地方。没有任何一具遗体被截获。”
“撤退路线。”
“所有弃车和装备都已经清理了,没有留下可追踪的痕迹。桑切斯确认过当地警方没有提取到任何车牌或目击记录。”
陈涛沉默了几秒。“你那边接下来怎么安排。”
弗兰克也没有犹豫。“伤员需要稳定恢复,不能长途转运。我打算在墨西哥多待一段时间,等泰图斯和卡斯帕能转移了再撤。如果国内有变化,你随时通知我,我这边可以带伤员走海路去加拿大,不需要经过机场。”
“好。保持联系。”
陈涛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窗外第五大道的暮色正在从橙红色褪成深蓝色,街灯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坐了很长时间,然后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
长岛别墅。
陈涛走进门,玄关的灯亮着。伊万卡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过来:“你回来的正好,准备吃饭了。”
他穿过玄关,走进餐厅。佣人正在布置餐桌,哈维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正在和一个佣人说着什么,语气松快,像是已经在这里待了一阵子。
陈涛在餐桌前坐下,哈维正要往后退,陈涛说:“坐下一起吃吧。”哈维没有推辞,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菜端上来,三个人边吃边聊,哈维说起下午有个电话打到家里来,说院子旁边那棵棕榈树的叶子挡住了他家的阳光,想让这边修剪一下。伊万卡说不用管,那是他家的树挡了他自己的光。哈维说他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打电话来了。伊万卡说那你让他自己修剪。哈维说那还是你想得周到。
陈涛坐在餐桌前,听着这些和他正在处理的事完全无关的对话,偶尔插一两句。他没有提外公,没有提赛义德,没有提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他只是坐在这里,面前是一份西冷牛排,餐具摆好了,桌上有灯,桌上的两个人在聊邻居家的棕榈树。
窗外海湾的夜色正在玻璃上铺开,餐厅里的灯光落在白色桌布上,餐具碰撞的声音轻而均匀。
---
第二天下午,陈涛刚回到办公室,文森特就推门进来了,把装着包裹的背包放在了桌上。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对。
陈涛看到那个鼓起的背包轮廓时,手指停在桌面上,停住了。
“跌打馆被查封了。”文森特站在办公桌前,“门上贴着封条,后巷也有警员在守。我没有靠近。”他停了一下,然后说,“我问了隔壁茶叶店的老板娘。她说那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一早就发现店被封了,老爷子也不知去向。她说是FBI的人。”
陈涛没有说话。看着桌上那个背包。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辛苦了。先出去吧。”
文森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第五大道的车流和往常一样在缓缓移动,一切看起来都和过去没有任何不同。陈涛没有再看那个背包。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一个在唐人街开了几十年跌打馆的老人——他的铺子被FBI查封了,而他本人却在FBI上门之前就提前失踪了。
(第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