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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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从唐人街驶出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车了。卡里略没有开车灯,先沿着巷子低速滑行了一段,确认主路没有异常才拐出去。
陈涛坐在副驾驶座上,姿势有点歪——腰实在没法完全坐直。
后面三个人挤在后排。文森特坐在中间,他看了看陈涛的后脑勺,又看了看窗外。
车上没人说话。
陈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后窗。街道在镜面里缩小,变远,路灯的光斑在黑色背景上缓慢后退。没有车跟着。他收回目光,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一点——腰终于能稍微舒展一些。他在黑暗中无声地松了口气。
到酒店后门的时候,陈涛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文森特从后排钻出来,看见陈涛扶着车门没动,本能地伸出手——然后他看见陈涛瞪了他一眼,文森特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然后讪讪地收回去了。
陈涛自己站直,整理了一下外套,朝酒店后门走去。
汤普森和哈珀在后巷里多留了片刻,把外套重新翻回深色面。哈珀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抬头正好看见文森特讪讪收手的那个瞬间。
汤普森回头对车里的卡里略交代了一声:“把车处理干净,小心点。”然后跟着进了后门。
走廊里的灯是感应式的,人走过才亮一盏。
文森特越过陈涛,先一步走到房间门口,刷卡,推门进了房间,先把浴室的门推开,扫了一遍,然后拉开衣柜,拉上,走到窗边检查窗锁,最后确认了一遍房门锁。做完这些,他退到门口。
“没问题。”
陈涛扶着门框回头说了一句:“半小时后来我房间。现在各自回房,先把身上清理一下。”
汤普森点了下头,和哈珀转身离开。
陈涛在沙发上坐下,姿势很慢——先是弯了膝盖,然后一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还按在腰上,等整个人的重心落稳了才呼出一口气。他拔出腰后的格洛克19,丢在茶几上。枪身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去买点止痛贴和药膏。”他松开领口的扣子,把外套从肩膀上褪下来。
文森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枪。“要什么牌子的?”
“随便啦,管用就行。”
文森特点了下头,拉开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陈涛一个人。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很低,嗡嗡地响着。
他拿起格洛克,卸掉弹匣,拉开套筒检查枪膛。随后又把枪放回茶几,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只怀表。
表壳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边缘的磨损纹路在放大镜下应该能看出方向——总是朝一个方向被摩挲,年深日久,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他打开表盖。咔嚓。
“慎独。”
他就这么摩挲着怀表,身体靠回沙发上,开始捋思路。
今晚去药铺,说实话,没抱太大希望。FBI进去过了,那些人不会给他留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他还是得去——就是有些不甘心,必须亲眼确认。
现在确认了。确实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抽屉被翻过,柜门半掩,地上散着纸片和空药瓶。那些人把他外公的跌打馆当犯罪现场翻了,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下那些杂物,锁了门,贴上封条,等老头子自投罗网。
他们没有等到他。他们等到的是汤普森等人的清除。
但问题是——接下来呢?
外公到底去哪了?
陈涛皱起眉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段时间——多久以前了?好像也没多久——他带着文森特去过一趟唐人街。那次是心血来潮,只是想远远看一眼外公。结果跌打馆没开门,卷帘门上贴着一张纸:外出,归期未定。
文森特去旁边杂货店打听过。邻居说,老爷子最近频繁往返于洛杉矶和迈阿密,每次都走得很急,回来也待不了几天。问去干什么,邻居摇头。
迈阿密。
陈涛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十年前——十年前那张纸条。外公塞给斯嘉丽的那张纸条。
他只记得上面好像也有“迈阿密”这个词。其他的都模糊了。
斯嘉丽会不会记得更多?
他拿起手机,翻到斯嘉丽的号码,停了两秒,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要转语音信箱了,然后对面接起来了。
“喂?”声音有点哑,像是被电话吵醒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陈涛看了一眼窗外。天黑着。他确实没注意时间。
“抱歉。长话短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电话那边传来轻微的悉索声,像是翻了个身,“上次你说长话短说,结果我们聊了四十分钟。”
“这次是真的短。”
斯嘉丽沉默了一下。她听出他的语气不一样了。
“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外公吗?”
“……当然。”她的声音清醒了一点,“陈老先生。唐人街那个。我见过他一面。”
“他失踪了。”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陈涛大致说了一下——失踪,FBI,NSA。他没有提细节,没有说药铺被查封,没有说怀表,更不会说自己今晚翻墙闪了腰。
“我需要你帮我回忆一件事。”他说,“十年前,我外公给你的那张纸条——你还记得上面写了什么吗?”
斯嘉丽沉默了几秒。陈涛能听见她翻身的悉索声,然后是她坐起来时床垫弹簧的轻响。她在认真想。
“迈阿密?”她说,语气不像刚才那么确定,“肯定是迈阿密——其他的……我只记得有个餐馆的名字,还有个联系人,具体叫什么,我真的记不清了。抱歉。”
“没事。确定是迈阿密就够了。”
斯嘉丽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低了一点,不像刚才那么轻快:“需要帮忙吗?”
陈涛知道她为什么沉默。
她也知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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