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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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涛从沙发上直起身,腰上止痛贴覆盖的酸胀感消下去大半。那位华裔老中医的正骨手法确实靠谱。
他缓慢转动腰侧,活动空间比清晨宽松很多,但核心肌群依旧不敢发力。走到落地窗边,比斯坎湾铺展在视野里,几艘游艇正在慢悠悠返航。
走廊传来门锁轻响。哈珀第一个走出客房,头顶一撮睡乱的头发翘得老高,怎么捋都压不下去。他走到客厅中央,扫了眼空荡荡的厨房,转头看向窗边的陈涛。
“老板,咱们晚上总得找点吃的吧?冰箱里还有能下锅的东西吗?”
陈涛刚转过身,汤普森抱着笔记本走出来,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整理资料的疲惫一目了然。茶几横七竖八堆着几个空啤酒瓶。卡里略从储藏室探出半个身子,指尖还捏着一把折叠刀。最后走出房门的是文森特,睡眼惺忪,身上已经换好低调深色通勤外套,安安静静站在角落。
哈珀几步冲进厨房,一把拽开冰箱门。
“这里的囤货倒是够足,牛奶、鸡蛋、牛油果一应俱全,还有现成沙拉、吐司和几罐浓汤。”
他拿起汤罐扫了眼配料,又丢回架子,摊手回头,“但这些顶多凑个简餐,没人会正经做饭吗?”
客厅安静几秒,没人应声。
汤普森偏头看向卡里略,卡里略轻轻摇头,错开视线。汤普森无奈,又转头看向哈珀。
“我只会煎单面蛋,填填肚子还行,算不上一顿正餐。”哈珀摊开手,一脸无所谓。
角落的文森特压着极低的音量,含糊吐出一句:“我会煮速食面。”
话音落下,剩下四人齐刷刷转头看他。文森特抿紧嘴唇,干脆闭了嘴,不再多说半个字。
陈涛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
“出门吃吧,找家带露天座位的海鲜馆,停车方便些。”
没人提出异议。
一行人放弃电梯,走楼梯下到地下车库。文森特坐进驾驶位,打着火后没有立刻松手刹,视线快速扫过两侧后视镜,确认车库内没有异常动静,才缓慢把车开出车位。
“出车库右转,沿着布里克尔大道往海边开,留意路边空闲车位。”陈涛指路。
文森特转动方向盘,车库闸杆缓缓抬起,傍晚的光从外面涌进地库入口。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照着整片晚霞,再反射出刺眼的金光。
车辆汇入主干道车流,哈珀摇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框上,望向街边行人。
“迈阿密的日子是真舒服,换纽约这个点早堵死了,这儿的人倒好,成天泡咖啡馆闲逛。”
“这是本地标配古巴咖啡,一天什么时候都有人喝。”卡里略靠在后座另一侧,目光淡淡扫过街边商铺。
“你之前在这边出过任务?”哈珀来了兴致,转头看他。
“出过一趟差。护送证人。在温伍德待了三天。”卡里略点到为止,没有多讲半句。
哈珀见他不愿深聊,识趣的收回目光,手肘重新搭回车窗。车子顺着大道一路往海边开,街灯逐一点亮,和天边残留的晚霞融在一起,把道路两侧棕榈树的影子拉得修长。
“前面左转,走ODrive。”陈涛提醒。
文森特轻打转向灯,车辆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街区。街道两侧挤满酒吧和特色餐厅,各色霓虹招牌接连亮起,街上行人明显多了起来。一个穿花衬衫的白人老头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车边擦过,车筐里装满了刚买的菜,最上面搁着一根法棍面包。
平静没持续多久,身后骤然炸起震耳的车载低音炮,厚重鼓点震得车窗微微发抖。文森特余光扫过后视镜,眉头下意识收紧。
一辆白色敞篷野马正从后方飞快地追上来,音乐声开到了最大,鼓点和贝斯像是要从车门缝里硬挤进来。
车顶上伸出两只手臂,一个穿荧光绿背心的男人站在后座上,手里举着一罐啤酒,跟着节奏狂甩头发。驾驶座上的人戴着一副白色墨镜,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空中打着节拍。
那车在狭窄的街道上左摇右晃,轮胎几次擦过路边的停车线,差点刮到一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
“这家伙嗑了吧。”哈珀从后排探出头,盯着那辆敞篷车。
文森特正准备减速让那辆车先过,敞篷车却猛地一甩方向盘,毫无预兆地从右侧车道直接斜插过来,前轮几乎蹭上车门。
文森特反应极快,一脚急刹,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叫——吱——后排三个人同时被惯性甩向前方。
陈涛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腰侧刚贴了止痛贴的位置撞在座椅侧翼上,他闷哼了一声,右手死死按住了腰侧。哈珀直接被拍在驾驶座的后背上,脸撞在头枕上,鼻子磕了一下。卡里略反应更快些,一只手撑住前排座椅靠背稳住了身体,另一只手已经本能地摸向腰间。
后备箱里那个装备袋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有什么东西在箱子里翻了个个儿。
那辆野马全程没有减速,依旧歪歪扭扭往前冲,车尾左右打滑,像醉汉在路上走S形。横冲直撞开出五六十米后,猛打方向拐进岔路,低音炮的轰鸣在街巷尽头回荡片刻,才彻底消散。
文森特缓缓松开攥紧方向盘的手指,长长吐出一口气,侧头看向副驾的陈涛。“老板,您没事吧?”
“问题不大。”陈涛松开按着腰侧的手,重新在座椅上坐直。汤普森在后排靠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确认他没被撞伤。陈涛摆了一下手,示意自己没事。
“操他妈的!”哈珀捂着鼻子,声音带着闷闷的鼻音,“这人他妈驾照是哪里买的?!”
“你跟一群嗑佬讲交规?”汤普森的声音带着冷意,“一个连车道都分不清的人,脚底下的油门恨不得踩到底了。就他那个状态,眼睛里没有路。只有下一段鼓点。”
卡里略缓缓收回撑在前排座椅的手,贴着枪套的指尖自然垂落。他没开口,但视线一直追着敞篷车消失的方向,像是在等那辆车会不会掉头回来。
哈珀还在搓鼻尖,满脸不解:“这还没完全天黑呢,大街上就有人嗑成这样?迈阿密这么乱的吗?”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这片海岸就是全美可卡因主要入境通道。”汤普森条理清晰地说明,“纽约流通的只是街头零散小包,迈阿密才是大宗货物集散点,沿河不起眼的仓库、近海货船,不少都在走私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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