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麻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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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陈涛的队员手上的力道僵了一瞬。旁边的队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陈涛的脸。另一个队员低头看了一眼哈珀正在渗血的脸颊,没有说话,但膝盖往后移了半寸,不再压在后颈上。
哈珀在地上喘着气,血从他的脸颊上淌下来,在瓷砖上拉出一道红印。他听见了陈涛的骂声。他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在碎玻璃碴里极轻地咧了一下。隔了几秒,他的声音从地砖上传出来。
“听见没,他说你们是狗娘养的。我们老板一般不骂人。他骂人的时候一定是你们做错了什么。”
“Shutyourouth.(闭上你的嘴。)”
“行吧。反正我已经被按在地上了。你还能把我按得更低吗?”
文森特的声音从另一边的桌子底下传过来,闷闷的:“哈珀你能不能别刺激他们了。我这边的这位膝盖顶得特别用力。”
“那你也骂他狗娘养的。”
“我不骂。我要保持冷静。”
“你他妈每次都这样——刚才在火锅店里你连枪都没开——”
“我在特勤局学到的第一条就是不要朝执法人员开枪。”
“我没让你朝SWAT开枪!我让你骂他!”
“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汤普森的声音从第三个方向传来。
“我没法闭嘴。他膝盖还压着我。”
一个正在搜身的SWAT队员抬起头,看着这三个被按在地上还在拌嘴的人,脸上的表情困惑——还带着点不耐烦,他低声对旁边的队员说了句“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那队员耸了耸肩。
SWAT队员从陈涛身上依次搜出备用弹匣、加密对讲机、GPS追踪器。一个队员把每样东西举起来看了一眼,丢进证物袋里,动作利落但没有多余的话。另一支MP5的枪口始终对准他。旁边有人在清点哈珀枪上的空弹匣。
“空弹匣。这把枪打空了。”
“确认。放进证物袋。”
“等等——这把刀是谁的?”
“我的。”文森特说,脸还贴在地上,“但我没用它。我没打开。你可以看看刀刃,上面连红油都没有。”
那个队员把折叠刀翻过来看了看刀刃,确实没有打开的痕迹。他看了文森特一眼,把刀放进证物袋。
SWAT控制场面后,两个迈阿密警局缉毒课的探员从后门走进来。他们绕过地上的碎玻璃和弹壳,蹲在角落那几个旅行袋旁边。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用笔尖挑开袋口,里面是密封好的白色粉末,一包一包码得整整齐齐。
“全是密封包装。这批货纯度应该不低。”
另一个探员从越南帮枪手身上搜出护照,翻开看了一眼,递给同伴。
“东南亚过来的。签证还有三天到期。”
“又是那边来的货。上个月港口截获的那批包装跟这个一模一样。”
“检测一下。”
探员用试剂在现场做了快速检测,白色粉末遇试剂变蓝。他站起来,对SWAT队长点了下头。
“阳性。纯度很高。这批货如果流出去,够他们蹲一辈子联邦监狱。”
队长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陈涛的脸被按在地上,但他的视线透过碎玻璃和翻倒的桌椅,看到了这一幕。粉末变蓝。探员点头。护照上的东南亚签证。这些碎片被他的大脑自动记录下来。
火锅店外,警灯的红蓝光透过碎裂的窗户映进来,在满是红油和玻璃碴的地板上转着圈。附近居民楼的阳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裹着睡衣探头张望。
街道两侧拉起了黄色警戒线,几辆警车和SWAT防爆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边,救护车停在警车后面,医护人员正在给一个被流弹擦伤的路人包扎。记者站在警戒线外,长焦镜头对准火锅店破碎的门口,快门声此起彼伏。
“往后退!往后退!不要越过警戒线!”
“让我拍一张——”
“看不清——”
“不管了先拍——明天说不定能上头版——”
“有人受伤了吗?有人看到里面的情况吗?”
“刚才枪声太密集了——我录了一段——”
“往后退!我说了往后退!不要妨碍公务!”
陈涛被从地上拽起来时,抬头看到了外面的情景。闪光灯在他眼前炸开,他扭身朝押解他的警员低吼。
“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你的上司找麻烦——给我件衣服,遮住我的脸。”
警员看了一眼他的脸,又看了一眼警戒线外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犹豫了一瞬。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件掉落的围裙,拍掉上面的碎玻璃,盖在陈涛头上。
“谢了。”陈涛说,声音从围裙
“别说话。”警员推着他往前走。
围裙上沾着火锅底料和不知道是谁的血,混在一起的气味冲进鼻腔——辣椒、花椒、汗味——陈涛忍住了。他的视线被遮住了,但他能听到相机快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