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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律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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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那扇铁门被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陈涛睁开眼。他没有睡着,只是靠着冰凉的墙壁闭目养神。荧光灯管在他头顶嗡嗡作响,墙壁上留着无数前人用指甲刻下的划痕,从墙角一路蔓延到铁栏杆边缘。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一个稳,皮鞋后跟磕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一个急,橡胶鞋底步子碎,频率快,跟在皮鞋后面。还有一个声音混在这两种脚步之间——是律师在说话,声音不高但语速很快,带着那种职业性的腔调。

“……我的委托人在这里被羁押了将近四个小时,没有正式逮捕令,没有初步聆讯,连最基本的保释听证都没有安排——这是程序违规,警官。我不想在联邦法院提这个问题,但我可以。”

“先生,我已经跟你说了三次了,我们走的是标准流程——”

“标准流程不包括在没有正式逮捕的情况下将合法持枪公民关押过夜。我的委托人持有有效的佛州驾照和隐蔽携枪许可证,他的身份在昨晚登记时就已经核实。你们的弹道比对和武器序列号核查是你们的工作,但你们不能因此无限期羁押一个愿意配合调查的守法公民。”

脚步声在陈涛的羁留室门口停了下来。他站起来,走到铁栏杆前面。律师站在栏杆外面——五十岁左右,深灰色西装,鬓角有些灰白,左手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右手正把一份文件从透明文件袋里抽出来。他的助手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夹。旁边的警员正把一串钥匙从腰间解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甚至还带着点委屈,手指在钥匙环上拨了两下,找到羁留室铁门的那一把。

“布鲁斯·李先生。”律师透过铁栏杆和陈涛对视,语气从刚才的咄咄逼人切换成了职业性的平静,“我是艾伦·克莱默,川普集团迈阿密分部的法律顾问。伊万卡女士让我来处理您的事务。”

他扫了一眼陈涛的衣领和手腕——衬衫上还沾着昨晚火锅店里的红油渍,手腕上束线带留下的勒痕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您有没有受伤?”

“没有。”

克莱默点了点头,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个警员。

“钥匙。我的委托人有权在保释手续办理期间离开羁留室。”

警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涛一眼,把钥匙插进锁孔。铁门弹开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陈涛走出羁留室。走廊两侧的铁栏杆后面,几个同样被关押的嫌疑人听到动静,纷纷从长凳上站起来,走到栏杆前面。对面羁留室里一个头发乱蓬蓬的流浪汉把脸挤在铁栏杆上,嘴里嘟囔着“律师——我的律师什么时候来——”,隔壁一个嘴角带着淤青的中年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陈涛的背影,手指死死握着栏杆。

“嘿!”有人喊了一声,“你那个律师多少钱?让他也帮帮我!”

“别喊了,那是川普集团的律师,你请不起。”

“操,我要打电话给我表弟。”

一个值夜班的警员转过身,对着整条走廊压低了声音吼了一句:“安静!都回去坐着!”然后转头看向押解陈涛的警员,“里奇,别站着了,带人上去登记。”

警员——里奇憋了憋嘴,把钥匙串挂回腰间,推着陈涛的肩膀往前走。

陈涛偏过头,压低声音问克莱默:“其他人呢?”

“文森特先生没有任何问题。”

克莱默走在陈涛旁边,“他没有开枪,全程配合SWAT指令,搜身时也没有发现任何违规物品。我已经看过了他的笔录——他在羁留室里表现得很冷静,连多余的抱怨都没有。他的保释手续比您的还简单,已经在办了。”他停顿了一下,“另外三位的情况比较复杂,我等一下跟您详细解释。”

陈涛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讲述昨晚的事。他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压得很低,从火锅店里那两桌毒品交易开始,到SWAT破窗突入、哈珀被AK流弹擦伤后开枪还击、汤普森和卡里略配合缴械,一直讲到被押上警车。他的叙述很简洁,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在关键节点停顿一下,让克莱默有时间消化。

克莱默边走边问——哈珀开枪时有没有执法人员在交火线内,汤普森打的是武器还是人,警方在现场有没有告知他们的权利——陈涛逐一回答。走到羁留区大厅门口时,克莱默停下了脚步。

“情况很清楚了。”他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登记台上,翻开一份表格,用手指从上往下划了两行,“您和文森特先生的保释没有问题……没有使用武器,没有妨碍公务,全程配合。至于另外三位,他们的武器登记和持枪许可都是合法的,问题在于开枪。警方的弹道比对需要把现场的弹头和他们枪里的撞针痕迹一一核对,证明他们打的是毒贩而不是执法人员。这个流程本身没问题,但时间上——最短也要到明晚才能出结果。”

陈涛在大厅的登记台前签了保释文件。克莱默的助手递过来一支笔,他接过去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了字,然后把文件和笔一起推回去。克莱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陈涛昨晚被收走的个人物品——钱包、手机、一块怀表。陈涛接过怀表,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表壳边缘那道浅浅的凹痕,然后把它放进口袋。

“保释金已缴纳。”克莱默把收据递给陈涛,“您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保释期间有三项附加条件:不得离境,下周一上午九点到迈阿密联邦法院参加保释听证会,在枪支审查完成之前暂时不能携带武器。这些条件同样适用于文森特先生。”

“明白。”

走廊另一头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文森特被一个警员从羁留室里带了出来,他还是像平时那样——后背挺得笔直。他看到陈涛,点了一下头,然后走过来站在陈涛旁边。

“老板。”文森特说,“我们这是没事了?”

“对。”陈涛把签好的文件递给他,“律师给你准备了一份。签字就行。”

文森特接过文件,从克莱默助手那里接过笔,迅速签了字。

“昨晚那个警员——就是刚才骂了里奇那个——早上交班的时候又骂了他一次。”他把笔还给助手,声音压得很低,“说他昨晚在火锅店门口聊太多,被记者拍到了。里奇被骂得连早饭都没吃。”

“你怎么知道的?”

“羁留室墙壁很薄。”文森特说完,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

陈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身看向克莱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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