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独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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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尽头是一栋四层旧公寓的后门,防火梯从二楼一直延伸到顶楼。
“到了一栋旧公寓,四层,防火梯在背面。”
“爬上去。这种老式公寓的防火梯虽然锈多,但结构还牢。到了天台看看和隔壁那栋楼的间距。”
他绕到公寓背面,开始往上爬。
防火梯的锈迹比刚才那栋楼的脚手架厚得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每往上踏一步他都停一下,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继续爬。
到了三楼平台时他停了一下,透过窗户往里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墙上涂满了涂鸦,地板上散落着旧报纸和碎玻璃。
没有人的痕迹。他继续往上,到了顶楼天台,蹲在矮墙后面扫了一圈周围建筑——隔壁那栋楼的天台和他之间只有不到两米宽。
“天台间距不到两米,可以跳过去。继续往东?”
“往东。海川如果要藏身,会选那片老式公寓楼……结构复杂,后门多,容易转移。”
他走到天台边缘,深吸一口气,加速两步,跳过两米宽的楼间距,落在隔壁天台上。落地时膝盖弯曲卸掉冲击力,然后继续往前走。
穿过两个天台,翻过一道矮墙,沿着另一条防火梯往下爬。
落地之后他对着耳麦汇报了自己的位置,一条窄巷的中段,两侧都是公寓楼的后门,其中一扇门上挂着一个已经褪色的圣诞花环。
“这家我认识,那扇门后面是一栋六户公寓,左右各三间。以前住过几个古巴老移民,后来搬走了,现在应该空着。”老周的声音笃定。
他推开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他逐间检查每个房间——空荡荡的客厅、堆满旧家具的卧室、水槽已经锈死的厨房。没有人,也没有标记。他从另一侧的后门出来,继续往东走。
他在第三条巷子中段停下来,蹲在墙角检查一个废弃花盆的底部。
花盆里没有土,只有一层干涸的灰泥和几片枯黄的叶子。他用手指轻轻拨开叶子,在花盆底部的裂缝里看到了几粒石子。
不是随意散落的——有人把它们摆成了特定的形状。
他蹲在那里,盯着这几粒石子看了好几秒,然后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老先生,我好像找到一个……嗯,图案?几块石头,摆成了特定的形状。”
“具体点。几块石头?怎么排列的?”陈守拙的声音立刻传来。
文森特用手指在花盆底部轻轻划了一下,试图找出合适的词来描述。
“三块。两块并排放在隙。它们……排成了三排。”
“上面那一块是不是在中间位置?”
“是。中间,偏上。和
“
文森特用手指量了一下。
“有。大概一指宽。”
“你在花盆底部看到的是震卦。东偏北。海川在告诉你往那个方向走。继续往前,注意下一个标记。”
文森特用手指在那几粒石子旁边比划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老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个词——‘咬’?这个我知道,但石头怎么会咬?”
“不是‘咬’,是‘爻’。八卦的每一横都叫爻。阳爻是一横,阴爻是一断。你现在看到的是
“阳……爻。阴……爻。所以你们把这玩意儿叫‘咬’?”
“不是‘咬’,是‘爻’,二声,嗨!我跟你个老外较这劲干嘛……”
文森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发音,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个词在英文里对应什么,干脆放弃了。
“算了。我只记住了……正东偏北。继续往前,找下一个。”
他站起来踢乱石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沿着震卦指示的方向继续往东走。
在第二条巷子中段的墙根下,他用鞋尖拨开几片落叶,露出
电线被弯成了一个特定的形状——刻意折出来的角度。碎砖压在其中一个弯角的末端。他蹲下来,对着耳麦说:“发现第二个标记。一小截电线,被弯成了……几个弯角……先往上……再往下……再往上。不是随意的,每个弯角都很刻意。碎砖压在末端。”
“你在墙根下看到的是巽卦。代表东南偏东方向。继续往上走,注意天台边缘。”
文森特用手指在那截电线上方虚画了一下。
“这个又是什么‘咬’?”
“也是爻。和上一个同样的道理,只是排列不同。”
“上面两个阳,
“你记住方位就行了。”
他随手把电线拉直,站起来,沿着防火梯往上爬。到了顶楼天台,他在矮墙根部的裂缝里停住了。
几粒石子被摆成了一个小圈,不是完整的圆,有一处缺口。
圈子的中心压着一块碎玻璃片,边缘朝上,在光线下折出一道细长的反光,指向巷子对面。
他描述给耳麦那头。
“石子围成一个圈,有一个缺口,中心压着一块碎玻璃片。”
陈守拙停了一下:“怎么排列的?左边缺口还是右边?”
“缺口在正东方向,碎玻璃的反光正好指向左边那栋楼的方向。”
“圆环是坤,直线是乾。坤上乾下,是地天泰。第十一卦。‘小往大来,吉,亨。’”
陈守拙说,“他在告诉我们,他暂时安全。你离他很近了,方向正东。”
文森特顺着玻璃反光的方向看过去——巷子对面那栋公寓楼,三楼,一个窗户。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他把这个位置汇报给耳麦那头,陈守拙的回答很简洁:“他就在那栋楼里。”
文森特站起来,看着对面那栋公寓的窗户,低声嘀咕了一句:“从石头和电线里读方位、报平安……东方人果然很神秘啊。”
然后他沿着防火梯往下撤,准备回去和他们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