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海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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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立刻接口:“对,从那个路口左转,穿过旧货站旁边的单行道,走到底再右转。那条路没摄像头,而且路边停的都是附近工人的车,不显眼。”
汤普森按照他说的拐了进去。Suburban在旧仓库和废弃货架之间穿行,车身随着路面起伏微微摇晃。陈涛被左右夹着,整个身体像被塞进了一个模具里。文森特用肩膀顶了一下卡里略,卡里略纹丝不动。
“往边上挪挪。”文森特低声催促。
卡里略头也不偏:“挪不动,再挪我直接摔下车了。”
“你整条腿都压着我。”
“能怎么办,先扛一阵。”
“凭什么就我扛?”
老周听不下去了,从人堆里探出头来:“都闭嘴。前面绕回河边,快到了。到了之后想怎么吵都行。”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车在旧河道边又开了一段,路渐渐变宽,旧仓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排的棕榈树和修剪整齐的树篱。
陈守拙打开车窗,海风从窗缝灌进来,带走了车里的闷热,也带走了他们最后那点躁气。白色地中海式别墅的轮廓在前面露了出来。
Suburban穿过椰林区的林荫道,路两边的棕榈树在午后的海风里轻轻摇晃。
汤普森把车速放慢,按照陈涛手机上的地址拐进一条更窄的柏油路。路的尽头是一道被树篱遮住的电动铁门。
铁门后面只能看到几株高大的棕榈树冠,连别墅的屋顶都只露出一点赭红色的边。
陈涛给伊万卡发了条消息:“到了。”
伊万卡回得很快:“两个密码。大门和车库的。”消息
陈涛把手机递给汤普森。汤普森解开安全带,探头到车窗外,在铁门旁的密码键盘上按了第一串数字。
铁门安静地滑开了。汤普森把车开进去,内部车道两边都是修剪整齐的树篱。
车拐了一个小弯,停在车库前。汤普森下车,在车库门右侧按了第二串密码。车库门缓缓抬起来。汤普森回身上车,把Suburban开进去。
车库门在身后缓缓降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触底声。文森特在第三排和赵海川挤在一起,这时才终于把憋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
“总算到了。”文森特说,“再挤一段路,我腿就不是我的了。”
“你的腿本来也不是你的。”陈涛推开车门下车,“是黑曜石的。”
“黑曜石还要我活着才能用。”
“那不就对了吗。”卡里略从另一边下车,活动了一下肩膀。他和文森特在第三排挤了一路,整个右肩都麻了。
众人推开车门,先下的人站在车旁活动身体。文森特弯着腰揉了两下膝盖,又直起身掰了掰脖子。
老周下车后,第一个动作是走到墙边,扶着墙面做了一个深蹲,嘴里“嘶”了一声,又站起来。
“这老腰。再坐十分钟,我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车上了。”
汤普森从驾驶座下来,把钥匙拔了拿在手上,看了一圈车库的天花板,没监控亮灯。这种级别的房子,安保公司会远程看,看来伊万卡小姐应该打过招呼了。”
陈涛点点头。
“还是先检查一下。”
他偏头看向文森特,“文森特,你走前门,上二楼。周叔,你看看后院和码头。”
文森特已经往走廊方向走了,闻言头也没回:“知道。”
老周原地扭了一下腰,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点,跟上去。
“干活干活,动起来就松快了。”
汤普森和卡里略把赵海川从第三排扶出来。赵海川的左脚踩在地面上,虚得整个人都往下坠,汤普森和卡里略几乎是一人一边把他架住。
“别用劲,靠我们身上。”汤普森说。
赵海川点了一下头。
“麻烦你们了。”
两人扶着他穿过走廊,往客厅尽头那间最靠里的客房走。
陈涛陪着陈守拙从车库出来。老人走得很慢,一只手被陈涛扶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走到庭院里,他停下来,环视了一圈——围墙不矮,树篱很密,棕榈树把整栋楼挡得很严实。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海风里带着海盐和某种花的香气。
“这地方不错。”陈守拙说。
“是很安静。”陈涛说,“等天黑了,外面基本看不到里面。”
“围墙和树篱的高度也合适。活到这把年纪,还没执行过这种任务,奢侈啊。”
“外公,您说笑了。”
陈守拙摇了摇头,然后对陈涛说:“可能真的是我老了吧。”
陈涛没有接话。海风吹过庭院,把棕榈树叶刮得沙沙响。这栋别墅建在这里,像一处被世界暂时遗忘的角落。他们站在这里,不像逃犯,倒像来度假的人。
过了几分钟,文森特从正门出来。
“都查过了。窗户锁死,侧门反锁了。二楼客房门开着,床头有一把钥匙,我拿下来了。”
老周从码头方向绕回来,手里拎着一根从船边捡的旧缆绳,扔在墙脚。
“后面没问题。外面看过来只能看到桅杆,看不到房子。”
陈涛点点头。
陈守拙已经转身往回走,经过老周身边时说了一句:“进去吧。这种地方,咱两个老家伙还真没住过。”
老周咧嘴笑了一下,跟着往屋里走。
“那可不。好歹也是海景房。”
汤普森从客房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补了一句:“海景房也只管住,不管饭。厨房里还没看过。”
陈涛说:“等哈珀来了再商量。先把血输上。”
他最后一个进门,反手把大门带上。客厅里,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防波堤上,节奏很稳。这里真的很静。静得让人想坐一会儿,什么都先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