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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罗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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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气氛还没有完全松下来。赵海川躺在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水缓慢地滴着。

陈守拙坐在床边,老周靠墙,陈涛站在床尾。门关着,海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起伏。

陈守拙没急着开口。他先把每个人都看了一眼,然后才说:“现在先看看,我们手上能调动的人都有谁。”

他说完,看向陈涛:“你先说。”

陈涛点头,没有废话:“迈阿密这边,汤普森、哈珀、卡里略、文森特,四个人,现在就能用。但北卡太远,开车过去不现实。纽约基本空了。墨西哥那边有弗兰克和B队,但他们在边境,离北卡更远。乌克兰那边也有几个……科罗拉多人是不少,距离太远,而且我没有百分百把握。”他顿了顿,“所以从我的队伍里直接抽人去北卡,来不及。”

陈守拙“嗯”了一声,没有表态。他转看老周。

老周一直没说话。被问到时,犹豫了一下。

“叔,我这边也不一定还灵。这些年退了,好些人都不联系了。”

陈守拙语气很淡:“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时间不等人。”

老周这才抬起头,像下了点决心。

“有一个人。您还记得罗守义吗?跟着儿子去了弗吉尼亚,在切萨皮克那边。离北卡不远。”

陈守拙眯了眯眼:“小罗?他还能动吗。”

“身体还行。六十多了,就是血压有点高。去年住过一次院,但没留下大毛病。平时帮他儿子看店,带带孙子,钓钓鱼。看着就是个普通老头。车也能开,路也熟。”老周说,“人肯定没废。”

陈守拙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就联系他。让他连夜动,从弗吉尼亚南下,往北卡方向接应。具体路线,你跟他定。”

老周应了一声,又停了一下:“那我真打了?”

陈守拙说:“打。”

老周点头,转身往客厅走。陈守拙又看赵海川。

赵海川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是很差。他抿了下干裂的嘴唇,像在攒力气。陈守拙没有催他。

过了一小会儿,赵海川才开口:“北卡的人,还能试试。最后的通讯窗口还在,我发个短码过去,他们应该收得到。”

“那就发。”陈守拙说,“让他们自己先往外撤。接应的人会在北边方向。具体汇合点,等老罗出发后再定。告诉他们,这一趟只逃命,不带任务。东西拿不到就算了,人必须回来。”

赵海川点头,陈涛急忙递过手机。

“海川大哥,你的手机不能用了,用我的吧。”

“谢了,兄弟。”

赵海川慢慢拿过手机,开始输短码。房间里响着他指尖触碰屏幕的极轻声响。

陈守拙最后转向陈涛:“你的飞机,现在能用吗?”

“能用。飞机就停在迈阿密。我让公司那边以商务包机名义安排,从迈阿密飞北卡附近。那边有几个私人小机场,夜里起降不显眼。”

陈守拙想了想:“接上人之后,不要原路回迈阿密。从北卡往东北飞,先落到一个够大的机场附近,再换陆路往南或往东转移。飞机只负责把人从包围圈里拉出去,不负责送到终点。后面的路,看情况再走。”

陈涛点了一下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机组。预计一个小时内可以起飞。”

陈守拙扶着椅背站起身:“都动起来。现在每一分钟都是拿命换的。”

赵海川还在拨弄手机。陈涛推开房门,朝文森特打了个手势。

老周走到客厅,落地窗外还有最后一点天光,把海面映成一大片青灰色。他没有回头,只侧身靠着窗框,把手机从裤兜里摸出来。屏幕亮起来,他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按了下去。

听筒里开始响。一声,两声,三声。到第五声的时候,老周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半,看了一眼屏幕,又重新贴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已经发紧了。

第七声。第八声。

他几乎要挂断了。电话忽然被接起来。

“柴火周?”

一个懒散的声音从听筒里浮起来,像刚把烟头从嘴里拔出来,尾音还带着点沙,“你他妈终于肯给老子打电话了。我早就说,缺钱就开口,别自己硬扛。你那个破摊子……”

老周没等他说完,只低声说了两个字:

“彼岸。”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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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吉尼亚州-切萨皮克市

天已经暗了一半。

湖面上最后一点灰白的光也快收干净了。

罗守义坐在一把旧折叠椅上,姿势不算舒服。

鱼竿斜插在旁边的泥地里,线还绷着。他正把一条刚拉上来的鲈鱼按在膝盖上,鱼尾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腿。

他偏着脑袋,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两只手去摘鱼嘴里的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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