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归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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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锅铲,围裙上沾着点油星。
“怎么了,叔?”
“你出来一下,问你个事。”
老周把锅铲交给哈珀,又用围裙擦了把手,才走到客厅。
“这个河湾。”陈守拙看着他,“你了解多少?”
老周愣了一下,随后干笑,“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我光顾着家里那档子事,码头都去得少。河湾这名是听过,但真没深查过。怎么,你是想从这上头走?”
陈守拙摆摆手,“知道了。回你的厨房去。”
老周“哦”了一声,又折回去。厨房里很快又响起他的大嗓门。
“谁让你把火开这么大的?煎鱼不是炸油条!”
老周刚进厨房,卧室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赵海川扶着门框,慢慢露出半截身子。他脸色发白,左肩的绷带又有些渗血,喘得不算重,但明显是硬撑。
“河湾……你们要去碰河湾?”
陈守拙看他一眼,“先别站着。亚历克斯,扶他过来坐。”
陈涛起身过去,把赵海川慢慢扶到单人沙发前。文森特拿了个新靠垫垫在他腰后。赵海川坐下后,先缓了几秒。
“华府那边,东西已经拿到。我让他们先待命。”
陈守拙点点头,没说话。
“河湾。”赵海川低声道,“它不在我上次给亚历克斯的名单上。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让他碰。”
客厅一下静了。
文森特不自觉地坐直了。哈珀从厨房门边探出半张脸,手里还举着半头蒜。卡里略原本靠着墙,这时候慢慢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汤普森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赵海川想了想,“河湾不是那种传统的黑帮。它比帮派大得多。”
他停了一下,“表面上是迈阿密这边一家做冷链和远洋运输的公司。但那是门面。它真正做的,是送一些不能见光的人出去。不是普通偷渡客。是那种掉进海里都不会有人找的人。”
哈珀小声问:“什么人这么值钱?”
汤普森没看他,“你别管值不值钱。好好听着。”
哈珀闭了嘴。
赵海川继续道:“它从迈阿密发家。但总部现在还在这不在,没人说得清。我只知道,哥伦比亚、加勒比、巴拿马,它都有线。有些地方,是它自己的。有些地方,是别人不敢碰的。”
“本地呢?”陈守拙问。
“本地没有它做不成的事。但它现在不需要在迈阿密动枪。码头、海关、警局,甚至市政,都有它的人。它跟联邦也纠缠得很深。”
赵海川说到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之所以没有提它,我就是怕它最后把我们给卖了……”
客厅里更静了。
文森特眼睛都忘了眨。
哈珀手里的蒜瓣“啪”地掉在地上,他没捡。
卡里略轻轻说了一句,“这才像点样子。”
老周在厨房里听见,也插了一嘴,“早年在码头,我听过一嘴。说河湾的老板不露脸。他手下办事的,都跟没姓没名似的。你进去了,都不知道该跟谁说话。”
哈珀听完,咽了下口水,然后撇了下嘴,“哼,说穿了也还是个黑帮啊。有什么了不起的?给我一个小队,我直接带人杀穿它……”
话没说完,汤普森从后面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哟,你还谦虚上了。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一个人就杀穿它呢。”
哈珀被拍得脑袋一低,嘴里还硬,“一个小队已经很少了……”
汤普森瞪了他一眼,“再废话,我把你留给河湾看门。”
哈珀不吭声了。
陈守拙慢慢靠回沙发,闭了闭眼。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你上次没把河湾给亚历克斯,是怕他进去出不来。”
“对。”赵海川说,“跟河湾打交道,一不小心,不是谈不成。是回不回得来。”
陈守拙点了点头,“河湾如果只是做偷渡,我们不用沾。它自己也不是靠这个活着的。我们这些人,在它眼里和几件没报关的货没区别。一个谈不好,他们不会跟我们翻脸。他们会直接把消息递出去。到时候,我们连迈阿密都出不去。”
他说着,端起杯子,发现水已经见底。陈涛要起身,被陈守拙抬手拦住。
“但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路。”陈守拙把杯子放下,“所以只能去。去了也不求谈成。先看看。”
陈涛问:“什么时候去?”
“吃完饭。”陈守拙说,“你带人去。”
陈涛“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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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时,嘴里还在嘟囔。
“我这厨房,今天比他妈堂口还热闹。”
哈珀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大碗汤,眼睛一直往碗里瞟。
众人围桌坐下。没有人再提河湾。但谁都知道,这顿饭吃下去之后,就要往多拉尔去了。
窗外,海面被太阳晒成一片碎银。几只白鸟从远处的桅杆上飞起来,叫了两声,又落下去。
海风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