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抢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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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从河湾办公楼出来,雨比来时更大了。
他坐进后座,把西装前襟随手扯开,后脑勺靠进头枕。文森特等他坐稳,才慢慢把车从河湾园区里开出去。
出了闸门,文森特转头问:“回去?”
陈涛没马上说话。他偏头看着窗外,雨把整个多拉尔压成一片灰黑。一道闪电远远地闪了一下,隔着云层,闷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口大钟。
“汤普森还在越南人那边。先过去转一圈,看看他。”
文森特“嗯”了一声,把车速提了一点,但没有太快。
陈涛拿出手机,拨给汤普森。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陈涛没有寒暄,直接说:“我这边办完了。你那边怎么样?”
汤普森声音很轻,混着雨声:“暂时没动静。人都在楼里。外卖刚上去,还剩两个人轮流在窗边看。我停在一辆货车后面,西边巷口。”
“嗯……位置发我。我过去看看。”
“这雨大得很。你到之前说一声。”
陈涛说了声“好。”然后挂了电话。
车厢里静下来。
雨刷一下一下刮过去,吱嘎——吱嘎——刮过去一片模糊,又立刻被新的雨水盖住。
文森特把收音机关了。陈涛把手机扔在旁边座椅上,没再看。他半闭着眼,像在养神,也像在把河湾的事重新过一遍。刚才在办公室里和埃德说的话,一句一句,还在他心里转。
车拐上一条旧街。路边几个排水口全满了,水从井盖上往外翻。两排低矮商铺都拉着半扇卷帘门,有人正把门口的货往里收。只有一家中餐馆还开着门,门口遮雨棚被风吹翻过去,老板正在给门窗加板。
文森特开得很稳,压着积水,不敢太快。
“这台风真来了,路全得淹。”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下来,电光把整条街照得雪亮——对面楼顶的轮廓、路边一棵被风吹弯的树、那个正在加木板的老板,全都像照片一样定格了半秒。紧接着雷声炸开了,轰隆——就在头顶不远的地方,震得车窗嗡嗡响。
文森特吓得一哆嗦,方向盘都歪了一下。“我操!”他骂了一声,扶正方向盘,“吓老子一跳。”
陈涛没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说这雨什么时候能停?”文森特又问。
“台风天,哪能说停就停的。”陈涛随口答道,脑子里还在想河湾的事。埃德最后说要去查。以他手下那点人,查不了多快,但一定会先去问罗杰,再往哥伦比亚方向摸。陈涛现在要做的,是等。等埃德查到他放出去的那半截“真东西”,等他自己把后面那半也补上。
车又拐过一个路口。
手机突然震起来。
陈涛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汤普森。
他接起来:“说。”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风,然后是汤普森的声音,比平时快,压得低,“老板,有动静。”
陈涛没动,只把手机往耳朵上贴了贴:“慢慢说。”
“一个男的。”汤普森说,雨声从听筒里涌出来,像他身后正有人拿水桶往墙上泼,“年轻,华裔,打一把黑伞。在越南人楼下绕了两圈。没进去,也没抬头。现在刚走,往东北角去了。”
陈涛没插话,等他说完才问了一句:“他看到你了吗?”
汤普森那边停了一秒。只有雨声。
“应该没有。”他说,气息比刚才重了一点,“我侧着身,没动。他绕第二圈的时候,我就在他斜后方。他像在数楼下的车,看有没有人。我停在一辆货车后面,不显眼。”
“跟上他。别太近。”
“知道。”汤普森应得很快,像已经准备好出发,“我开了振动。等会你听声就成,我不一定回。”
“小心点。这人不简单。”
汤普森没应。几秒后,电话那头只剩雨声,和极轻的脚步声。
陈涛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没挂,抬头看向驾驶座,“往东。”
文森特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点了点头,车身在雨里轻巧地拐向另一条街。
“我在他后面,保持三四十米。”汤普森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像从很深的巷子里浮上来,“他好像没发现。进了小超市旁边第二条巷子。”
陈涛没说话。他听着汤普森那头的雨声,和踩在积水里极轻的脚步声。听筒里还有别的——远处一辆车驶过积水路面的声音,呜——地一下拉过去,又消失了。
“他慢下来了。”汤普森又说,声音压得更低,“往左拐了一下。我停在巷口外面。”
陈涛把手机换到左手。
“你慢一点。”他说,“不用跟太近。”
汤普森没应。几秒后,他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像怕被风吹到前面去:“他拐进死巷了。”
陈涛身子一下坐正。
“他看见你了?”
“应该没有。”汤普森的呼吸忽然变得清晰,像在墙后边小口小口地换气,“前面是往左转的巷子。我等他出来,再——”
陈涛忽然没来由地攥紧手机。
“汤普森。”他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是雨声,风声,还有像是什么人在很近的地方屏住了呼吸。
陈涛刚想再叫一声,手机里“嘶”地一下。很轻,很短。像风从话筒边刮过,又像一块布料被扯开一道口子。
然后,他听见汤普森在喘。喘声很怪,又短又乱,中间还夹着一点发钝的、像被水堵住喉咙的声音。
陈涛猛地往前一倾,对着手机吼道:“汤普森!”
电话那头还是那样。没人说话。只有喘息。
陈涛一拳砸在前座靠背上:“开快点!往那边开!快!”
文森特已经听见了。他嘴里骂了一句,油门踩死。车身在积水路上往外一甩,后轮碾过一处水洼,水花直接盖上车窗。
“拐进去!前面那个路口左转!”陈涛一边吼,一边盯着手机。电话还没断。他听见汤普森试图呼吸,那种声音像从破了的管子里往外挤气。
他不可能听错。那是血往气管里灌的声音。
雨很大。前车后车都慢得像停在原地。
文森特骂了一声:“操你妈的,动啊!”然后猛打方向,车头别出车流,冲上人行道。右前轮撞上一排塑料路障,路障崩开,在车灯里飞出去,像被炸起来的一样。
车从人行道上硬挤过去,底盘被路牙颠得咯噔一声。陈涛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又用脚蹬住地板。他一只手还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全起来了。
“还有多远?”文森特从前面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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