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摊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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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从医院冲出去的时候,雨已经大到不像话。
雨刮像抽风一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刮着,路面积水被车头撞开,往两边溅起半人高。街上已经没什么车了,几辆旧皮卡贴着路边停,双闪在雨里一跳一跳的着。
路边有棵棕榈树被吹得半倒,整棵树歪在一家洗车店门口,像被谁推了一把,也没人扶。
文森特开得很快,但没有再强行超车。
陈涛靠在后座,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头发还湿着,前襟和膝盖上深一块浅一块的。
他拿出手机,拨给陈守拙。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外公,是我。”陈涛声音有点哑。
陈守拙“嗯”了一声:“你说。”
“我正去河湾。”陈涛眼睛看着窗外,“船,我会谈下来。你们先别急着动,等我回来再说。”
陈守拙那边有很轻的动静,像人从桌边站了起来。
“破晓那边,海川在跟。”陈守拙说,“你回来前,我把该接应的路线先盘出来。”
“好。”
“你只管把船拿下。别的,有我们。”
陈涛没马上接。他顿了一下,才“嗯”了一声。
“您别担心。”他低声补了一句。
陈守拙没说话。过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陈涛把手机放在腿上,偏头看向窗外。雨像灰白色的雾,把街景全蒙住了。文森特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没作声,只把油门又往下压了压。
车拐进河湾时,雨势又大了一层。门卫只看了一眼车牌,什么也没问,直接抬杆。
车进去后,外头几辆冷链车还亮着尾灯,几个人正顶着风把缆绳往车上捆。一个雨篷被风吹得整个翻起来,像片要飞走的白铁皮。
车停在办公楼前。文森特熄了火,雨声一下子涌上来。
陈涛没马上下车。他坐在后座,闭上眼,用双手搓了搓脸。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从容的表情。他对着车窗玻璃整了整领口,嘴角微微一牵,挂上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然后他拉开车门,踩进积水里。
一个灰工装男人已经跑过来给他拉门,雨水顺那人后颈往下淌。
“拉尔森先生,埃德先生在等您。”那人低着头说。
陈涛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埃德站在楼门口。他没打伞,换了件深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见陈涛,他先笑了一下,但人没动。
“拉尔森先生,这才走多久,怎么又回来了?”
陈涛脚步没停,走到他面前才说:“上楼说。”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个从车里带出来的笑,但语气却很冷——笑是礼貌,语气是命令。
埃德脸上的笑僵了半秒。他看了眼陈涛身后的文森特,又看了看外面的雨,然后侧身让到一边:“请。”
陈涛从他面前走过,带进来一阵风和雨气。文森特跟着进楼,顺手把门推上。门在身后合起,风一下被挡在外面,可雨声还是贴着玻璃往里钻。
电梯里,三个人都没说话。
埃德站在陈涛左边,身上有股极淡的机油和烟草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的目光在电梯镜面里扫了陈涛一下,又移开。
“这种天,路全淹了。”埃德忽然说,像在找话,“你能回来,我其实很意外。”
陈涛没反应。他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脸上的笑已经没了,换成了一张很平静的脸。
埃德也不再说。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脚下的皮鞋尖,鞋面上有一点水渍,他用鞋尖在地板上蹭了一下。
电梯停下时,埃德先一步出去。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没马上开门,而是对门口一个深色衬衫的手下低声说了几句。那手下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朝电梯口退去。
埃德推开门,侧身:“拉尔森先生,请进。”
陈涛走进去。办公室还是中午那间,但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气。窗户关着,风从缝里挤进来,像猫在呜咽。
文森特最后一个进来。他没有坐到沙发边,而是在门内侧站定,他的目光从房间这一头扫到那一头,然后定在埃德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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