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伏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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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把车从河湾开出来时,雨已经像整片海倒扣在城市头上。
雨刮打到最快,挡风玻璃还是糊成一片。路面像一条黑色的河,车灯照出去,只看得见几米。他还是尽量把车速拉到了最高。
开到多拉尔北边时,一辆车侧翻在路中间。车头撞在信号灯柱上,前盖整个翘起来,里面还在冒白烟。一个男人从车里爬出来,半边脸全是血,站在雨里朝他挥手。
陈涛没有停。
他打了一把方向,从侧翻那辆车和人行道的缝隙里硬挤过去。车轮碾上路牙,车身猛地一颠。后视镜里,那个男人还在挥手,喊了什么,被风和雨撕得听不清。
陈涛收回视线,把油门又往下压了一截。
转过一个弯后,前面又有一截低洼路。水已经漫到半车轮高,几棵棕榈树叶被风卷下来,铺在水面上。陈涛没选择绕路。他看了一眼两边的路牙,直接把车头扎进去。水从底盘下翻涌上来,车像被什么从慢吐出一口气。
手机在中控台上响了两次。他都没功夫接。
进了椰林区,风更猛了。路边几棵棕榈树被吹得几乎伏下去。陈涛把车停在别墅外,没熄火,先坐了两秒。雨砸在车顶上,像有人从二楼往下倒石子。
他推开车门,雨水立刻灌进后颈。他几步穿过院子,推开门。
屋里比外面安静。陈守拙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几张纸。赵海川半靠在旁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老周从窗边转过身,见陈涛进来,把正在擦头的毛巾丢回桌上,看来他也是刚刚回来。
“回来了,事情谈的怎么样?”老周先开口。
陈涛点了一下头。他走到茶几边,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的衬衫还潮着,贴在身上。
“船谈下来了。”
陈守拙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今晚就能走。”陈涛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不知谁的水杯,喝了一口。他嗓子又干又哑,“人到码头,船不等人。定金打了。文森特在那边盯着。”
陈守拙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把手里的纸慢慢合上,搁在膝盖上,手指在纸面上来回摩挲了两下。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像是在把陈涛带回来的这个消息放在心里掂了掂分量。
屋里只剩下雨声。
过了好几秒,陈守拙才开口:“船有了,路就通了一半。”
他停了一下。
“可那边要是最后没跑掉——”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赵海川这时把笔记本合上了。他先深吸了一口气,才坐直身子:“破晓那边刚来了新消息。”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们还在跑。追兵又加了一组。”
陈守拙的声音沉了下去:“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个小时。”赵海川说。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两下笔记本外壳,“再拖,不是被追上,就是车没油。”
窗外,风忽然猛起来。雨点像被人一把一把摔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陈守拙放下手里的茶,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膝盖不太舒服。
他没看陈涛,只朝饭厅方向抬了抬下巴:“都到这边来。”
老周第一个跟过去。他走得不快,已经在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过了好几遍。赵海川也站了起来。陈涛没说话,跟在最后。
饭厅的灯比客厅更暗,黄澄澄的一盏,从头顶压下来。长桌上原本的杯盘都收走了,铺着一张迈阿密沿海公路图。桌角搁着一支铅笔,一块烟灰缸,和半瓶矿泉水。
陈守拙在桌前站定。他没有马上开口,先把那半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拧上,放在桌角。做完这些,他才说:“海川,把情况说一遍。亚历克斯刚回来,还不清楚。”
赵海川点头。他俯下身,手指点在劳德代尔堡的位置上。
“破晓队员按计划带着货物自行撤离。本来是准备前往西棕榈滩的,但中午到了劳德代尔堡,他们决定就地坐飞机快速离境。一开始一切正常。办登机手续的时候,有队员发现旁边多了几个生面孔。”
他停了一下,把手指往机场方向移了移:“不是普通乘客。一个在书店,一个在自动售货机后头。站位是夹击式。他们没敢继续办票,结果机场特警也动了,不是正常巡逻,是从两个口同时往这边靠。”
老周皱了皱眉。他从桌上拿起那支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消化刚才听到的消息。
“这群混蛋,谁批准他们擅自修改计划的?再说了……他们是怎么暴露的?”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眉头没有松开,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甘心——他不信破晓组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陈守拙没有看他。他的目光一直钉在地图上,声音不大,但却很强硬:“现在问这个有用吗?”
老周嘴角一紧,把铅笔放回桌上,没再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并没有被说服。
赵海川继续介绍情况。
“他们从员工通道打出来,没在机场停留,一路往北。追兵是后咬上来的。开始只有一组,现在是三组。还在加。”
“人现在在哪儿?”陈涛的声音很平静,但撑在桌沿的两只手不自觉地用了力。
赵海川手指在地图上往北推,“劳德代尔堡北边,西棕榈滩以南,贴着海岸公路跑。”
屋里静了一下。老周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没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陈涛没说话,低着头看那截海岸线,像是在丈量距离。
陈守拙打破了沉默,“不能再等。必须马上出发,把人接出来。”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急切,虽然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但说话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陈涛抬起头主动请缨,“外公,我带人去。”
陈守拙没有马上回应。他低头看着地图,一只手搁在桌沿,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他显然在犹豫——让陈涛去,意味着把他送进危险里;不让去,眼下又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过了几秒,他终于开口了。但他没有直接回答陈涛,而是问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接到人之后呢?”
陈涛没说话。他知道外公在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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