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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口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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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游艇码头在暴雨中像片被海水慢慢吞掉的废墟。风从海面上压过来,把雨幕撕成一层层白帘,砸在废船屋的铁皮顶上,响声密集得像持续不断的鼓点。

海水从修船滑道倒灌上来,地面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混着机油和烂泥,踩进去黏糊糊的。

陈涛伏在栈桥入口附近的旧船墩后。

右侧船具仓库二楼,哈珀蹲在一扇破窗前,雨水从没了玻璃的窗框灌进来,把他半边肩膀都淋透了。

废弃吊船架的平台上,卡里略趴在一块锈蚀的钢板上,枪管从护栏缝隙里伸出去,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耳麦里只有风声和雨声。

破晓的车出现在窄路尽头,车灯在雨幕里晃成两团昏黄的光晕。车速很慢,车尾在积水上左右甩动,就像在冰面上开。车轮碾过泥坑,溅起的泥水泼在路边的废集装箱上。

陈涛压低声音:“稳住。等尾车进口袋。”

三辆追兵车跟在后面。头车距破晓约一百米,车灯穿透雨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晃动光影。后车紧咬,间距不超过三十米,像是怕跟丢了一样。

最后一辆追兵车的车头越过修船滑道边缘的那一刻,陈涛喊道:

“开火。”

卡里略的第一发枪声被风雨压成一声闷响。但子弹偏了——横风在扣下扳机的一瞬间突然变向,7.62弹头打在头车引擎盖上,擦出一串火星,弹飞进夜色里。

“偏了。”卡里略在耳麦里说,声音沮丧,“风变了。”

他没有急着打第二发。他等了一次呼吸,感受风向的变化,在风势稍弱的一个间隙里重新扣下扳机。

这一次没有打偏。

弹头穿过头车驾驶侧车窗,驾驶员的身体猛地一震,头歪向一边。头车失去方向,向左偏,车头撞上船台边的水泥墩,发动机盖拱起,白汽从缝隙里嘶嘶往外冒。

“哈珀——起爆。”

哈珀在同一时刻按下起爆器。

M15在尾车右前轮下方炸开。爆炸声被风雨和海浪搅成一团,冲击波把雨水炸成一片白雾。尾车右前轮被整个崩飞了,车体向右前方塌下去,横在入口处。

尾车副驾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刚探出半个身子,哈珀的短点射就到了。三发,那人挂在车门上,不再动弹。

“尾车继续压制。别让人翻出去。”

哈珀没有回话。枪口微调,对着尾车后排刚打开一条缝的车门又是一个短点射,车门关上了。

中间车刹死在积水里。驾驶员在座椅上挣扎了一下,似乎想推门下车,卡里略的枪口早已等在那里。他等了大概两秒,等风势稳定,然后射击。中间车驾驶员中弹,身体前倾,压在方向盘上,车喇叭被压响,长鸣不止。

追兵开始下车。

但天气帮了他们一把——或者说,天气不分敌我。

中间车后排的人推开车门,脚踩进泥水里,湿滑的地面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也正是这一滑,让哈珀瞄准他胸口的那一发射高了,打在车门框上,弹飞。那人顺势滚进车底的积水中,躲进了哈珀的射击死角。

尾车也有人爬了出来。他们没有站起来,而是趴在积水里,利用车身和地面的间隙做掩护,开始朝哈珀的方向胡乱射击。子弹打在仓库砖墙上,碎屑纷飞。有一发从破窗口钻进去,打在哈珀身后的木梁上,木屑溅了他一脖子。

哈珀缩回墙后,摸了一把脖子,看到手指上有血,一块木屑划破了他的皮肤,不深,但很疼。

“Fuck。”他低声骂了一句,换了一个射击位。

陈涛在低位观察全场。海水从滑道涌上来,水位在上涨,已经漫过了他的小腿。他看见中间车后方有人在打手势——并非是慌乱下的动作,是有组织的战术手语。他们在组织反击。

“哈珀,头车左前,两个。”

哈珀从新的射击位探出枪口,一个短点射打过去。其中一人中弹倒下,另一个缩回车后。

“卡里略,中间车后,三个。”

卡里略没有立刻开枪。他的位置受横风影响最大,吊船架平台四面空旷,风从海面上毫无遮挡地灌过来。他在等风隙,等那三人的站位重合到一个可以用一发子弹威胁两个人的角度。

但他等不了了。中间车后方的人开始向栈桥方向移动——他们注意到了陈涛的位置,有人朝他的方向开了两枪。子弹打在陈涛藏身的旧船墩上,混凝土碎块崩飞,有一块划过他的颧骨,留下一道血痕。

陈涛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去擦那道伤口。

“自由射击。别让他们站稳了。”他说。

卡里略在横风的间隙里开枪了。一发,中间车后方最靠前的那个人中弹,向前扑倒,脸朝下摔进积水里。

但另外两个人已经散开。他们不再集中站位,而是利用废船屋和集装箱做掩护,分散前进,向栈桥方向包抄。

陈涛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批追兵不是普通的外勤。他们在被伏击、损失三辆车的情况下,没有溃散,没有退缩,而是迅速组织了反击,并且找到了正确的战术方向——绕过伏击者的火力正面,从侧翼压迫栈桥出口。

他们是专业的。

“哈珀、卡里略继续火力压制。”陈涛说,“我上去接人。”

哈珀:“明白。”

卡里略:“小心。”

陈涛从船墩后闪出,贴着废船屋和集装箱的边缘,向破晓车辆的方向移动。海水已经漫到膝盖,每一步都要对抗水流和淤泥的阻力。

他走了几步,一道浪从滑道打上来,直接把他冲得撞在旁边的集装箱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抓住集装箱边缘的棱角,稳住身体,继续向前。

破晓的车停在栈桥入口附近。四个人缩在车后,其中一人靠在车轮上,左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还有一人蹲在最后面,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陈涛猫腰接近,蹲在一名队员旁边。

“伤的怎么样?”

“贯穿伤,小腿,没伤到骨头,但走不了路。”

陈涛看了一眼伤员的腿。弹孔在小腿外侧,进口小出口大,血在流但不是喷射状的动脉出血。他转头看向栈桥——海水已经漫上桥面,栈桥在浪涌中摇晃,木板被海水反复冲刷,又湿又滑。

“伤的先走。都跟着。我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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