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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清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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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咬了咬牙。两边同时告急。他必须做出选择,继续压破船方向的两个人,还是回头救卡里略?

他选择了后者。

“哈珀,你继续压破船方向。我去接卡里略。”

“明白。你快点。”

陈涛从朽木后面闪出来,沿着海岸线往回跑。他不再隐蔽身形——没有时间了。他跑过礁石和烂泥,靴子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他差点摔倒,用手撑了一下地面,又爬起来继续跑。

卡里略被压在一块不大的礁石后面,那两块礁石只能挡住正面,左右两侧都是空的。那两个人正在交替射击,一人开枪时另一人向前推进,距离卡里略越来越近。卡里略用手枪还击了几发,但手枪的火力根本压不住对方——他只能勉强让对方不敢直接冲上来。

陈涛在跑动中开枪了。他没有停下来瞄准,而是在跑动中抬起MK18,朝着那两个人的方向打了一梭子。子弹散布很大,大部分打空了,但有一发打中了其中一人面前的礁石,溅起的碎片逼得那人缩了回去。

就这一瞬间的间隙,卡里略抓住了机会。他从礁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P229连开三发。第一发偏了,第二发打中了那个被逼退的人的肩膀,第三发打空。

中弹的人闷哼一声,捂着手臂退到礁石后面。另一个人见他受伤,停止了推进,转而向陈涛的方向射击,试图阻止他靠近。

陈涛被压在一个低洼处,趴在地上,雨水混着泥浆灌进他的衣领。他抬起头,看到卡里略正在给他打手势——两根手指先指自己,再指向那两个人的侧后方,然后握拳。

陈涛读懂了,卡里略要从侧面绕过去,让陈涛正面吸引火力。

陈涛点头,从低洼处探出枪口,朝着那两个人的方向连续射击,不再追求精度,只求把他们钉在原地。卡里略趁这个机会,从礁石后面翻出来,贴着海岸线的边缘,在齐腰深的海水里向侧翼移动。

海水阻力很大,每一步都要用力抬腿才能前进。卡里略咬着牙,把P229举过水面,一步一步向前挪。海水灌进他的靴子,冰冷刺骨,但他没有停。

当他移动到那两个人的侧后方时,他从水里站起来,全身湿透,枪口指向那两个人的后背。

那两个人正全力应付正面的陈涛,完全没有注意到侧后方有人。

卡里略开了两枪。第一发打中了那个没有受伤的人的脊柱,他向前扑倒,脸朝下摔进水里。第二发打中了那个肩膀受伤的人的脖子,他身体一歪,倒在礁石上,抽搐了两下,不再动了。

卡里略放下枪口,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大口喘气。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

“清除。”他在耳麦里说。

陈涛从低洼处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北边的枪声骤然加剧。中间夹着一声短促的喊叫——然后枪声短暂中断,接着又是M4A1的单发点射,一发,两发,三发,然后停了。

“水枪倒了。”砂纸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喘息,“大腿中了一枪。我把他拖到墙后面了。但机枪手换位了,我现在够不到他。”

陈涛站在原地,雨水从他的帽檐上往下淌。他看了一眼哈珀的方向——破船后面还有两个人在等着他。他又看了一眼北边的方向。

“哈珀,你那边还能撑多久?”

“多久都行。”哈珀的回答很简单。

陈涛深吸了一口气,按下耳麦:“砂纸,我让卡里略过去帮你。你撑住,我把南边最后两个打掉就来。”

砂纸没有立刻回答。耳机里传来一阵枪声,然后是砂纸的声音:“行。快点。”

陈涛转向卡里略的频道,“卡里略,你不用回栈桥了。去北边帮砂纸。水枪中枪了。”

卡里略沉默了两秒:“我的腿……可能赶不及。”

“我知道。去北边,找高位架枪,把机枪手压住就行。不用冲。”

卡里略没有再说。

陈涛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眼前。他跑到哈珀的位置,蹲在一艘半埋在沙滩里的废渔船后面。哈珀蹲在船尾,枪口指着破船的方向,看到他来了,只是点了点头。

“怎么打?”

陈涛快速扫了一眼地形,“我从左面包,你在正面吸引。等我到位了给你信号。”

“明白。”

陈涛猫着腰,沿着海岸线向左移动。他绕过一片礁石,从侧面接近破船的方向。他能看到破船后面躲着一个人,另一个人藏在更远处的一堆废铁桶后面。两个人都不露头,都在等。

陈涛找到一个射击位置,一块半人高的礁石,距离破船大约三十米。他蹲下来,调整呼吸,举起MK18。

“哈珀,我到位了。”

哈珀立刻从废渔船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着破船的方向打了一个长点射。子弹打在破船的船壳上,木屑横飞。破船后面的人被迫向后退了一步,露出了半个肩膀。

陈涛果断开枪,那人的肩膀中弹,整个人旋转了半圈,摔倒在地。

废铁桶后面的人立刻朝陈涛的方向射击,子弹打在礁石上,碎石飞溅。陈涛缩回礁石后面,没有还击。他等了两秒,然后从礁石的另一侧探出枪口,朝着废铁桶的方向打了一个短点射。

子弹打在铁桶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那人缩了回去。

“哈珀,压住他。”

哈珀从废渔船后面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射击。他打空了弹匣,但在他换弹匣的间隙,陈涛从礁石后面闪出来,快速逼近废铁桶。

那人听到脚步声,从铁桶后面探出头来,看到了陈涛。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

那人举枪的动作很快,但陈涛更快。他在奔跑中开枪,第一发打中了那人的胸口,第二发打中了那人的下巴。那人向后仰倒,枪脱手飞出,掉在海水里。

陈涛停下脚步,大口喘气。雨水混着汗水从他的脸上往下淌。

“南边全部清理干净了。”他在耳麦里说。

北边的枪声还在继续,但节奏已经有了变化。不再是双方对射,而是单方面的压制——卡里略到了。

陈涛在耳麦里听到卡里略的声音,带着跑步后的喘息:“我到位了。东北方向,那个废弃的龙门架上。我能看到他们的机枪阵地。”

然后是哈珀的声音:“你他妈怎么上去的?”

“爬上来的。”卡里略的回答很简短,“我看到他们了。两挺机枪,一辆车的后面。射手在换弹链。”

“能打吗?”

“能。”

一声枪响。M14EBR的声音,隔着风雨依然清脆。

然后是砂纸的笑声,“漂亮,打中了。第二个慌了,他在收枪……他跑了。”

“别让他跑。”陈涛急忙说。

砂纸没有回答,但枪声替他回答了。M4A1的连发射击,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停了。

“清除,完毕。”

陈涛站在南边的海岸线上,雨水浇在他的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袖子上有一道撕裂的口子,是刚才被流弹擦伤的,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血。他撕下一截袖口,用牙齿和右手在伤口上方扎了一道止血带,然后站起来。

“都回栈桥。上船。”

众人回到栈桥。水枪是被砂纸架着回来的,大腿上缠着一圈临时包扎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但水枪还在咧嘴笑,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的烟。

卡里略走在最后面,一瘸一拐,M14EBR背在身后,小腿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裤腿被血染成了深褐色。

伤员被扶了起来,靠着桥栏站着,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那个看着眼熟的家伙也从地上站了起来,雨衣裹得紧紧的,低着头站在一旁。

陈涛走过去,站在那人员面前。雨水从两人之间落下,在栈桥木板上溅起细密的水花。陈涛看着他——那种眼熟的感觉又冒出来了,比上一次更强烈。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转头问砂纸:“这人是谁啊?”

砂纸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人,然后对陈涛说:

“先上船。”

陈涛看了砂纸两秒。他没有追问。

耳麦里传来老周的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但语气里的焦急压都压不住。

“小艇放下来了!别磨蹭了!”

陈涛收回目光,对所有人说:“走。”

一行人开始沿着栈桥向海面移动。海水已经漫过栈桥的大部分桥面,每一步都踩在浪里,脚下的木板在浪涌中摇晃。伤员被人架着走在前面,那个非战斗人员跟在后面,然后是水枪和哈珀,卡里略殿后。

陈涛走在倒数第二个。他走到栈桥中段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岸上。

三辆追兵车瘫在雨里,北边的增援车还停在岔口,但已经没有人从车里出来了。南边的海岸线上,礁石和废船之间,那些尸体安静地躺在海水里,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

但枪声已经彻底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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