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会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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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沉默着。
陈守拙也没指望陈涛回答。
“是个人。”
陈涛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表情平静如水,没有惊讶,没有恍然,没有如释重负。他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像是终于坐实了心里一直在猜测的一个答案。
然后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陈守拙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双苍老的、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在陈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灯光和雨影交织在他的瞳孔里,他像是在寻找什么——寻找一丝破绽,一丝意外,一丝“原来你不知道”的证据。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陈涛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陈守拙收回了目光。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说下去:
“他叫斯诺登。爱德华·斯诺登。你可能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个人。”
陈涛心里一动。
果然来了。
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
“我确实没听过。”
陈守拙又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那个目光比刚才更长了一些。那是本能。一个老情报人员在面对“过于完美的反应”时,身体里某个地方轻轻响了一下。像是齿轮卡到了一个不该卡的位置。
但陈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坦然地迎着外公的眼神,甚至还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等外公继续说下去。
陈守拙收回了目光。
“正常。”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全球没几个人知道他是谁。但他现在不能落到美利坚手里。”
远处,岸边的大型货轮突然鸣响了汽笛。
低沉浑厚的声音划破了夜空,在码头上回荡开来,震得脚下的水泥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汽笛声持续了大约三四秒,然后渐渐消散在雨幕中。
码头上的人们对这声汽笛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过是启航前的例行通知——但对陈涛他们来说,意味着这艘船马上就要走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文森特快步走了过来,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河湾的人催了。船最多再等二十分钟。”
陈守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涛转过头来看着他:“外公,该上船了。”
“好。”陈守拙说,“我们先带人离境。”
陈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后面是不是还有事?”
陈守拙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又像是托付。
“有。”他说,“一会我再和你说。”
陈涛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走。走到车队旁边的时候,陈守拙看到了老周。老周正靠在船边的缆桩上抽烟,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烟头的红光在雨幕中明灭不定。看到陈守拙走过来,他把烟掐了,站直了身子。
陈守拙在他面前停了一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在老周的胳膊上拍了两下。
老周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
陈守拙继续往前走,走向河湾的货轮停靠的方向。陈涛跟在他身后。
众人开始登船。伤员被人用担架抬了上去,水枪自己扶着舷梯一步步往上挪,他看到陈涛他们,然后对着竖了一个大拇指。
砂纸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装备袋,也对陈涛点了点头。
斯诺登走在队伍的中间,依然低着头,雨衣的帽子压得很低,没有人看清他的脸。
赵海川站在舷梯旁边,等所有人都上去了,他才转过身来,看着陈涛。
“保重。”
“你也是。”陈涛回应道。
赵海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上了舷梯。他的背影在货轮的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右肩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陈守拙站在舷梯前,没有立刻上去。
他转过身来,看着陈涛。雨水打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白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而锐利。
“陪我上去吧。我还有话没说完。”
陈涛点了点头,跟在外公身后,踏上了通往货轮的舷梯。
货轮的汽笛再次响起,低沉而悠长。
夜色中,迈阿密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