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看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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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店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店长,还有一个年轻的店员。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勉强,像是刚从床上被人拽起来,头发都还有些乱。
陈涛推开车门,踩进积水里,雨水迎面扑来,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还是让人很不舒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那家店,迈步走了进去。老周、文森特和哈珀跟在他身后,四个人一起走进了那家店。
店长一看见埃德,立刻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但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红血丝,“埃德先生!您来了。”
埃德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自家佣人,“我带几个朋友来挑身衣服。你帮我招呼好。”
“没问题没问题,您请便。”店长连连点头,然后朝店员使了个眼色,“快去把新到的那批新款拿出来。”店员小跑着去了后面。
陈涛注意到,店长的手在微微发抖。
埃德扫了一圈店里,“这种天气,想要找一家开门的店可不容易。”
陈涛他的视线已经移到了衣架上,随口客气了一句:“还是埃德先生有办法。”
埃德听了,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但又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
“拉尔森先生说笑了,我们这点小场面,您肯定是看不上的。您做的才是大生意。”
陈涛没应声,转身去挑衣服。他没什么心思细看,随手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一件白衬衫,一条领带,正准备往试衣间走。
“拉尔森先生。”埃德叫住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柜台,“那边有袖扣,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算我送的。”
陈涛看了一眼那排袖扣,银的、金的、镶宝石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摇了摇头:“不用,简单点就好。”说完就进了试衣间。
老周在店里转了一圈,手指从一排面料上滑过去,最后停在一件藏青色的休闲夹克上。他拿下来抖了抖,又在身上比了一下,点了点头。旁边又挑了一条深色的休闲裤和一件浅灰色的亨利衫,面料看起来有些弹性。
店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老周摆了摆手,自己拿着衣服进了另一间试衣间。
文森特站在西装区,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他翻了翻领标,确认了尺码,又挑了一件白衬衫,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哈珀是最晚动手的。他在店里逛了一圈,摸摸这件,看看那件,最后停在休闲区,挑了一件深绿色的软壳夹克、一条卡其色工装裤和一件黑色的纯棉T恤。
他把三件叠在一起掂了掂,似乎很满意,转身的时候看见文森特已经换好出来了,吹了声口哨:“嘿,文森特,你这身可以去参加葬礼了。”
文森特正在整理袖口,头也没抬:“总比你那身像要去修车的强。”
“修车?这叫实用。谁像你?要是掉了个东西,蹲下去都费力……”
文森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真有东西要捡,一般是你帮我捡。”
哈珀骂了一句,转身进了试衣间。
老周这时候已经换好出来了。藏青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浅灰色亨利衫,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深色休闲裤。
他站在镜子前转了转身,扯了扯肩膀的位置,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件夹克剪裁宽松,但穿在他身上并不显垮,反而衬得他肩宽背厚——七十多岁的人了,身形没有半点佝偻,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结实、沉稳,不动声色。
陈涛也从试衣间出来了。深灰色西装合身得体,白衬衫的领口随意的敞开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伸手正了正衣服,然后转身问老周。
“怎么样?”
老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还行。但比不上你之前的那套。”
陈涛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埃德这时候凑了过来,站在陈涛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像是鉴赏家在端详一件艺术品。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真是货比货啊。怎么看着都没有白天拉尔森先生穿的那套西装好看。”
陈涛把袖口的折痕拉平,才开口:“一套衣服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那可不一样。”埃德认真地说,“您那套一看就是好东西,剪裁、面料、做工,都不是店里这种流水线货能比的。我虽然不懂太高深的,但好坏还是看得出来的。”
陈涛见他这么执着,也不好再冷着。他想了想:“是在纽约一家老裁缝铺做的,回头我让人把地址给你。”他说得很随意,仿佛只是举手之劳,但心里清楚得很——就怕你没那个命了。
埃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那可太好了!我先谢谢拉尔森先生了。”
陈涛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疲惫:“客气了。走吧,先办正事。”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出店门的时候,雨小了一些,但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
陈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疲惫压了下去,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重新上车后,埃德的车在前面带路,陈涛的车跟在后面。雨还在下,车窗外的街道湿漉漉的,路灯的光映在地面上,变成一片一片模糊的橘黄色。这个点的迈阿密市区已经没什么车了,整座城市像是睡着了。
陈涛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但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睁开眼睛一看,窗外的街景变得有些眼熟。他坐直了身体,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皱起了眉头。
“周叔。”他叫了一声。
“嗯?”老周坐在驾驶座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这条路。“
老周毫不意外,“这是往旧城区去的方向。”
陈涛的手揉了揉后腰。
文森特从副驾驶座回了一下头,“老板,你的腰还没好吗?”
“问题不大,可能只是今天累的。”陈涛接着说道:“这埃德,在搞什么啊。”
“无非也就那几样。“老周说,“要么越南人出了事,让你看他是怎么收拾的。要么拿你压越南人一头。要么——拉你下水。”
陈涛没接话。他靠在座椅上,盯着前方埃德的车尾灯,心里已经把几种可能性都过了一遍。不管是哪一种,今晚都不会太平。
车继续往前开。又拐了两个弯,路面变窄了,两边的建筑也变得老旧起来。街角堆着垃圾袋,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旁边窜过,消失在黑暗里。最后,埃德的车在一栋旧楼前面停了下来。
果然是越南人的落脚点。
埃德的副驾下了车,走到陈涛的车旁,弯腰敲了敲车窗。
陈涛降下车窗,对方凑近了一些,“老大让你们在车上坐着就行。别下车,也别开灯。”说完他没等陈涛回话,就往回走去。
陈涛盯着那栋旧楼。一楼原来是个杂货铺,卷帘门拉到一半,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大多黑着,只有三楼靠左的一个房间亮着灯,灯光透过拉了一半的窗帘,在雨夜里显得暧昧不明。
雨又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响声。整条街所有的声音都被雨声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