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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天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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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去看看吧。”

科尔点了点头,迈步走向病房。他的步伐很稳,步幅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他推开病房门的动作也很标准——左手推门,右手护在腰间,身体侧着进去,确保自己始终正对着房间内部。

这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动作,即使他知道病房里只有一个缠着纱布的伤员,这个动作也没有省略。

巴顿跟在他身后进去,姿态就随意多了。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晃着肩膀走进去。

汤普森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神里有了一丝惊讶,显然是没料到这两个家伙怎么来了。

科尔走到床边,站定。他低头看着汤普森脖子上的纱布:“伤口的愈合情况怎么样?”

汤普森不能说话,但他用左手做了一个轻微的动作,比了一个“还行”的手势。

科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医疗相关的问题。他顿了一下,然后问了另一句话:“谁干的?”

汤普森的眼睛往门口的方向动了一下——陈涛站在那里。

科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陈涛,然后收回视线,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伸出手,在汤普森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重新恢复立正的姿势,站在原地,不再说话。

巴顿没有走到床边。他停在离床尾大约两步的位置,歪着头,打量着汤普森脖子上的纱布。他的目光从上到下缓缓移动,像是在追踪那道隐藏在纱布奇:“这一刀是从右往左拉的,还是从左往右?”

科尔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警告,但他也没有开口制止。

汤普森看着巴顿,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从左往右。

巴顿点了点头,像是在验证自己的判断。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沉默的话:“那他是反手持刀,站在你右边下的手。你当时应该是背对着他,或者在侧身跟别人说话。”

汤普森翻了个白眼,显然是懒得理这个疯子。

科尔没有接话。他转回头,重新看着汤普森,说了一句:“先养伤。其他的后面再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巴顿在原地多站了两秒钟,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纱布,然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陈涛站在走廊里,等他们出来。他把哈珀、科尔、巴顿叫到走廊另一头,远离护士站的视线范围。文森特也跟了过来,站在两步之外,没有靠太近,但能听清。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不少,雨几乎停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雾气飘在半空中。

陈涛转过身,面对着三个人,“迈阿密这边,你们三个先摸河湾的底。埃德、他哥、他们日常去的地方、见的人。全部记下来。”

哈珀先开口:“明白。但埃德见过我。直接查,容易惊。”

“所以要小心,”陈涛说,“需要什么装备和东西直接跟乔纳斯说,让他准备。”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先不动他们。等老爷子他们安全之后,我们一次料理干净。埃德和他哥,还有那天晚上在场的人……”他停了一瞬,“一个都不能留。”

文森特站在两步外,听到这里,开口了,语气有些迟疑:“老板,全部吗?那服装店……”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服装店那些人呢?那个半夜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店长,那个唯唯诺诺的店员,他们也见过陈涛的脸。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陈涛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窗外的雾气还在飘。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然后他说:“没错。全部。”

科尔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那里,像在消化这个讯息。

“老板,他们不是武装人员。”

这句话说得很轻,语气不算顶撞,但陈涛听得出来,科尔的军人素养在那一瞬间把“任务”和“准则”分了开来。

陈涛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他们见过我。这已经是威胁。”

科尔抿紧了嘴。

陈涛也不逼他:“如果你觉得执行不了,现在就可以回去。我不需要你为难。”

科尔还是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巴顿轻轻笑了起来。他舔了舔嘴角,目光从科尔脸上扫过。然后他对着陈涛说:“老板,我可以。”

科尔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最终抬起眼,直视陈涛,“我没有问题。”

陈涛没有再说。他转开视线,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哈珀熟悉情况,你们听他调度。我今晚离开迈阿密,这边交给你们三个。”

科尔点头:“明白。”

巴顿也点头:“收到。”

哈珀在旁边站着,郑重的说:“知道了,老板。”

陈涛回到病房,又一次站在汤普森床边。汤普森还醒着,眼睛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直到陈涛走进来。

陈涛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晚上我离开迈阿密。你走你的。到了纽约,让接你的人给我发消息。”

汤普森眨了一下眼睛。

陈涛看了他两秒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克莱默正从护士站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他看到陈涛,直接说:“转院手续已经开始办了。救护车预计下午两点到。我全程跟进,你放心。”

陈涛点头表示了解,“到了纽约告诉我一声。”

“会的。”

陈涛沿着走廊往电梯走去,文森特跟在他身后,哈珀落后几步,正在跟科尔和巴顿低声说着什么。

天已经大亮了。

雨停了。空气中的潮湿还没有散去,但阳光已经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

陈涛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拿出手机。

“周叔,医院这边处理完了。你那边怎么样?”

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街头的背景音——汽车喇叭声、远处施工的撞击声。

“还不确定。但据一个蛇头说,昨天下午是有个亚裔在找门路。”

陈涛手拿着电话,眼光扫了一眼周边,“回去说。”

他挂了电话,走下台阶。哈珀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里冒着白色的热气。文森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陈涛拉开后座的门,在上车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还在移动,阳光时隐时现。迈阿密的天正在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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