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入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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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下车。
陈涛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图书馆正门的方向。老周坐在旁边,也在看。
沉默了几秒。
“正门保安好像换了。”陈涛先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很清楚。
老周顺着他说的方向看了一眼。昨天那个中年保安不见了,换成了一个更年轻、个子更高的人,站在门廊,目光缓慢地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他们这是收到什么风声了?”老周有些疑惑。
“不知道。”
陈涛的目光往上移,看了一眼门廊上方的两个摄像头。角度也没变,镜头对准的方向,正好覆盖了整个正门入口区域。他收回视线,往下挪了挪,看后巷的方向。深蓝色的那辆车还停在那里,位置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
“后巷那辆车,还在。”
老周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正门的方向。
“路这边呢?”
陈涛抬起头,看向路这边一排字楼里的一栋。三楼靠东的那扇窗户,百叶帘还是拉着一半,从外面能看到窗户后面的阴影,但看不清里面有什么。窗户玻璃上有一小块反光,像是望远镜镜片或者相机镜头。
“没变化。”
老周没有接话。他在看人。
他的目光落在正门前的那些脸上——志愿者、进馆的读者、路过的行人。他看得很慢,一张脸一张脸地扫过。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台阶
陈涛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台阶左下方,离展板大约三步的距离。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轻便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他手里拿着一份活动传单,低着头,像是在读上面的内容。但他读的位置不对——传单拿得太高了,几乎齐到下巴,挡住了下半张脸,而他的眼睛并没有在看传单上的字,而是在往门口的方向扫。每隔几秒,他的目光就会从传单上抬起来一次,快速掠过正门入口,然后又落回传单上。
“不是志愿者,这也太显眼了吧?”老周有些纳闷。
“大概是临时工?”说完陈涛就忍不住笑了。
老周没接话,而是偏了偏头,“还有一个,街对面。”
陈涛看了一眼街对面。一个男人靠在灯柱上,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他站的位置很微妙——刚好能看到图书馆正门和侧门两个入口,同时又能被灯柱挡住一半身体。他看起来很放松,但脚的位置暴露了他,两只脚微微分开,重心落在前脚掌上,是一个随时可以移动的姿势。
陈涛收回目光。
“里面外面都有人。”他说,“进去之后,别在门口停。”
老周点头。
他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座位上,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了一下那个耳麦,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里的电击器。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气息平稳而均匀。
他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还在车里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陈涛一眼。
“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陈涛看着他点了点头。
老周关上车门。
他站在车边,整了整衣领,先是看了看街上来往的车辆,找准时机穿过街道,然后沿着人行道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看上去还很悠闲,和任何一个来参加活动的退休老人没什么区别。
他走过一根灯柱,走过一个邮筒,走过一个正在遛狗的女人。他走到展板旁边,也接了一张传单,志愿者递过来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欢迎参加”,他点了点头,接过来,夹在胳膊底下。然后他随着几个人一起,走上了台阶。
台阶一共十二级。他走得不急不缓。当走到第十级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像是看了一眼展板上的内容。实际上他在用余光看那个灰夹克——那人还在原地,传单还是举着,但身体微微转了一个角度,正对着台阶的方向。
老周继续往上走。
玻璃门感应到他靠近,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股凉气从门内涌出来,和外头的闷热撞在一起,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微的凉意。他迈步走了进去。
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
陈涛坐在车里,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透过玻璃,他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大厅里走动,但分辨不出哪个是老周。
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没有离开图书馆的正门。
车外,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一个穿橙色工装裤的清洁工推着垃圾桶从人行道上经过,轮子在砖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一个快递员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路边,从车厢里拿出一件包裹,看了一眼地址,又放了回去。一个穿风衣的女人牵着一只金毛犬走过展板前面,金毛停下来闻了闻展板的支架,被她轻轻拽了一下,又继续走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点,照在图书馆浅灰色的外墙上,映出一层很淡的暖色。那些深色的橡树叶子上,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