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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禺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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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够不够。但他没有选择。

他把夜视仪拉下来,遮住了眼睛。

“Move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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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伞影撞进树冠。

没有电影里那种稳稳落地的画面。中业岛的夜晚被伞绳撕裂声、树枝折断声、身体砸进灌木的闷响打破。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在黑暗里显得又乱又密。

十一人落进沙地和灌木丛。翻滚、收伞、出枪,三十秒内完成环形警戒。姿势不算好看,但没有多余的动作。有人在落地的时候呛了一口沙,咳了两声,然后端起枪,把咳声咽回去了,有人脸上的擦伤渗出了血。

三人硬着陆。一个枪托撞裂,一个夜视仪偏到额角,一个左脚踝肿了一圈,但仍然扛着机枪爬了起来,单膝跪地,枪口指向外侧。

一人挂在椰林上方,伞绳缠住了左臂。他抽出伞兵刀,割断缠绳,顺树干滑下来,脸上被枝叶划出几道血痕,落地时枪口已经指向外侧。

最后一人被侧风扯向一块珊瑚岩,侧身砸上去,闷哼一声,短暂失去了意识。最近的队友两步冲过去,把他拖进灌木丛,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到了。”

那人咳了一声,推开队友的手,撑着枪站了起来。站不太稳,但枪端住了。

队长蹲在一块珊瑚岩后面,手指在夜视仪前划过,清点着人数。

十五个能走。一个半废。

他把夜视仪推上去,扫了一眼面前这十五个人。

“汇报情况。”

“枪托撞了一下,卡扣没裂,锁死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把枪托亮了一下,拉动枪机,一颗黄铜色的弹壳跳出来,落进掌心,他看了一眼,推回去,“枪膛干净。”

队长点了一下头。

“夜视仪偏了。”右边有人拍了拍头盔,“镜片没碎。”

“左脚踝吃了一记硬的。”第三个人蹲在地上,把鞋带重新系紧,站起来踩了踩地面,“能走,跑不快。”

停了片刻。没有人再开口。

队长看了一眼那个靠在树上还没完全缓过来的队员。那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站直了一点,把枪端稳了。

“……没事。”他说。

队长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

“禺疆落地。全员就位。正在向目标区机动。”

耳麦里传来后方指挥所的回复,两个字:“收到。”

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那是老班长他们在边打边撤,朝着这个方向靠过来。

队长站起身。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把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有人在往弹匣里压子弹,有人在擦脸上的血,有人在活动摔伤的脚踝。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想起出发前上级说的那句话:“

他又想起更早的时候,在南海的礁堡上,看着美军驱逐舰从十二海里外驶过。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滋味,他记到现在。

他把枪口抬起来,指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听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恨意,“我们不跟他们捉迷藏。交上火,就把所有东西砸在他们头上。一波打完,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这十五个人。

“这是南海,我们的地盘。美国佬满世界耀武扬威的日子,到头了。现在是我们说了算。”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海豹?哼。早就想跟他们碰一碰了。”

然后他把枪口往前一压:

“走。”

十六个人开始向枪声方向推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尖兵,枪口朝前,夜视仪压在额头上。他们的双筒夜视仪视野很窄,只有四十来度,所以他们得不停地左右转头,把整片林子一块一块地扫过去。这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在摇头,但没有人笑。跟在他们后面的是队长和通讯兵。再后面是主力,最后是那个半废的,他坚持自己走,枪始终端在手里。

他们的推进速度很快,比海豹快。因为他们熟悉这片地形。这片林子,他们模拟演练过很多次,每一道沟坎、每一片灌木丛、每一条溪流的位置,都刻在脑子里。他们不需要看地图,不需要导航,只需要看脚下的土和头顶的树。

他们的队形比海豹散。不是海豹那种精密的楔形或纵队,而是一种更松散的、更像水滴的分布。每个人之间隔着三五米,前后错开,像一群在丛林里穿行的影子。这种队形在开阔地上容易被分割,但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雨林里,反而更灵活,更难被一网打尽。

跑在最前面的尖兵忽然停住了。他抬起左拳,整个队伍在不到三秒内全部停下,蹲低,枪口朝外。

尖兵没有回头。他只是偏了一下头,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一句:

“前面有动静。十一点钟方向,五十米。像是有人在跑,还有人在追。”

队长蹲下来,朝尖兵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绿色的视野里,前方五十米左右的林子里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快速移动。

他按下了PTT。

“全体注意。前方接触,自己人。准备接应。不要误伤。”

然后他对尖兵说:

“继续推进。见到人先喊话。喊中文。”

尖兵点了一下头,重新站起来,枪口指向十一点钟方向,开始向前移动。

队长跟在他身后,枪托抵肩,红点镜的准星落在前方那片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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