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失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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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业岛海滩。
游骑兵带着队伍走出雨林,扫了一眼海面。黑色的海面上,战舰的灯光还在。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只剩下五个人。Charlie1的胳膊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渗出来了,他把胳膊夹在身侧。Bravo1靠在一棵椰子树干上,右腿伸直,左脚虚点着地。Delta3蹲在沙地上,举枪瞄着身后,正在警戒。
游骑兵自己的弹匣袋也空了。他把空枪往背上一甩,拔出手枪。手枪里还有六发。
“Allunits,thisisRanger.撤到海滩。准备登艇。”
耳麦里依次传来确认。
林子里的虫鸣似乎已经远去。海滩上的沙子是湿的,踩上去很软。游骑兵走在最前面。他看到了小艇。
一艘。
只有一艘。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另一艘呢?
Charlie1先冲了过去。他弯着腰,跑到小艇旁边,膝盖一软,滑跪在沙滩上,停在那个队员的尸体旁边。他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在对方的后背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翻开尸体的身体,看了一眼正面。他抬起头,朝游骑兵的方向喊了一声。
“后背一枪。胸口一枪。补枪。”
游骑兵没有动。他站在后面,眯着眼,扫视着周围。
他在看沙滩上的痕迹。
小艇的位置,少了一艘。沙滩上有拖痕。拖痕从岸边延伸到水里,方向是往西南的。拖痕旁边有脚印。看守的队员的脚印。还有另一个人的脚印。那个人的脚印,从拖痕旁边往水里走,在拖痕的尽头消失了。
他又看了一眼沙滩的另一侧。有没有别的脚印?有没有延伸进林子的脚印?
没有。
他看了一眼海面。西南方向,没有尾迹。也没有灯光。
Delta3也走了过来。他站在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Fuck.”
游骑兵看了他们一眼。
“先上艇。”他说。“离开这里再说。”
Charlie1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他看了一眼游骑兵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Copy.”
五个人。一艘小艇。伤员先上。
Bravo1被Charlie1和Delta3架着往艇边走。他的右腿不能承重,每一步都靠两个人拖着。走到艇边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艇底,然后弯腰,一只手撑着艇舷,一条腿跨进去。他的右脚在艇底点了一下,身体一歪,Charlie1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放倒在艇底。
“Shit.”Bravo1骂了一声。他躺在艇底,胸口起伏着。
Charlie1跟着跳进去,蹲在艇舷旁边。他受伤的胳膊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抓着艇舷的绳索。Delta3最后一个上,他蹲在艇尾,手握住舷外机的舵柄。游骑兵推了一把艇头,然后翻进去。
引擎发动。小艇往美舰的方向开。
海面是黑的。浪涌一个接一个地从侧面推过来。艇底撞在浪上,每撞一下,整个人就被弹起来一下。海水溅进来,打在脸上、身上,冷,咸。没有人躲。没有人擦。没有人骂。
游骑兵蹲在艇头,枪口指着身后的海岸。中业岛的轮廓在黑暗中越来越小,但他没有放下枪。他的眼睛盯着那片黑色的影子,直到它变成一个模糊的点,他才慢慢把枪口垂下来。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是黑的。他把那只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没蹭干净。泥和血混在一起,已经干在掌纹里了。
艇尾传来声音。很低,很快,混在引擎声里,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那是一个人在反复念叨着什么。
游骑兵回过头。
Delta3蹲在艇尾,手握着舵柄,嘴唇在飞快地动着。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那里——他的瞳孔没有聚焦,嘴唇机械地张合,像是在背诵一段刻在骨头里的文字。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游骑兵听清了第一句。他没有打断他。
“……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Delta3的声音越来越快。快到有些词被吞掉了,他好像怕自己念不完,怕在下一个字出口之前,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伸出来把他拽走。
又一个浪撞上来。海水灌进他嘴里。
他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然后他把嘴里的海水咽下去,继续念。
“……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
游骑兵转回头。他看着前方的美舰灯光。灯光在黑色的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随着浪涌晃动,碎成一片一片。
他没有说话。
艇底传来一声闷响。Bravo1躺在那里,小艇每颠一下,他的身体就被弹起来半寸,右腿磕在艇底板上,他的眉头就皱一下。但他没有出声。他盯着天。天是黑的,云层压得很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盯着,好像能从那片黑里盯出点什么来。
“……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Delta3的声音逐渐变小。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救我们脱离凶恶。”
他念完了。他没有再从头开始。他的嘴唇合上了,手指搭在舵柄上。
艇上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Charlie1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干,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阿门。”
Delta3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点了一下头。
Charlie1蹲在艇舷旁边,没有看他。他的胳膊在抖。海水打湿了绷带,盐渗进伤口,他的肩膀一缩一缩的。他没有去捂伤口,也没有调整绷带。他就那么蹲着,手抓着绳索,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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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前方。一艘灰色的驱逐舰。扬城号。
它在黑暗中比美舰更清晰。舰桥的灯亮着,甲板的灯亮着,桅杆上的航行灯一闪一闪的。它停在那里,舰艏朝着美舰的方向,像是还在盯着它们。
Charlie1的视线在那艘船上停住了。
他看到了甲板上的人影。不止一个。好几个。穿着作训服,戴着钢盔,站在船舷边上,正低头看着他们。距离不远。他能看到那些人脸上的轮廓,能看到他们站姿——很放松、稳稳当当的站着。像是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面。
没有人挥手。没有人喊话。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这艘小艇从他们下方经过。
Charlie1的手指攥紧了绳索。
他没有移开视线。他就那么仰着头,看着那些站在高处的人影。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游骑兵也看到了。
他坐在艇首,偏着头,看着扬城号的舰体从右前方缓缓滑过。他看到了甲板上那些站着的水兵。他看到了他们低头注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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