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交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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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川抬起头。他看着周海峰。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嘴唇还在抖。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
周海峰没有再说。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赵海川,表情很严肃。
赵海川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慢慢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右肩扯了一下,他咬着牙没有出声。他往后退了一步,给医护让出了位置。
他没有走远。他站在担架旁边,盯着陈守拙的脸。
“老爷子。”赵海川一脸自责。“你可不能有事啊。”
周海峰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你这是关心则乱。要相信我们的医护人员。”
医护组长检查完陈守拙,站起来,走到周海峰面前。
“舰长。老先生的情况很严重。他的年纪太大了,高烧,脱水,左臂感染,可能有败血症的风险。我们舰上的医务室处理不了。需要立刻送后方医院。”
周海峰看着他。
“其他人呢?”
“都不乐观。一个昏迷的弹片伤,一个腰侧中弹,一个左腿保不住了,还有一个腹部贯穿伤。都需要手术。舰上做不了。”
周海峰沉默了两秒。
“联系指挥中心。申请紧急后送。”
“是。”
医护组长转身去安排。周海峰转过身,看向副舰长。
“通知西沙。让他们准备接收。”
副舰长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舰桥。
甲板上,医护还在检查。赵海川蹲回陈守拙的担架旁边,一只手按着老人的额头,没有说话。他的肩膀在抖。
然后他感觉到手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只是一下,但赵海川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盯着陈守拙的脸,盯着那张灰白的、嘴唇发紫的、被高烧和失血折磨得几乎认不出来的脸。
陈守拙的眼皮动了一下。
赵海川的手从额头上移开,放到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老爷子。”他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但整个人的身体都往前倾了。
陈守拙的眼皮又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
他的眼睛花了几秒才聚焦。视线先是涣散的,在天上,在旋翼还在转的机舱上,在甲板的灯上,然后慢慢收回来,落在了赵海川的脸上。
赵海川的眼睛红了。他的嘴唇在抖,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手还按在陈守拙的肩膀上。
“老爷子,”他又喊了一声,像是咬着牙在硬撑,“你醒了。”
陈守拙看着他。他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他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嗓子发不出声。他又试了一次,才挤出一丝极轻的气音。
“斯诺登。”
赵海川凑近了。“安全。禺疆的人带着。”
陈守拙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他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又睁开。
“假的……去澳门。”
赵海川愣了一下。
“真的……回香港。”
陈守拙又喘了一口气,声音更轻了。
“明天之前……必须到。”
赵海川听懂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点了一下头。“明白。假的去澳门,真的回香港。”
陈守拙又喘了一口气。他偏过头,看着赵海川。他的目光已经很散了,但还在撑着。
“打电话……国昌……亚历克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他的眼皮又沉了下去。
“告诉他们……”
他没有说完。他的眼睛闭上了。
赵海川的身体往前一倾,手从肩膀移到额头,按上去。滚烫的。他低下头,凑到陈守拙耳边。
“老爷子,”他说,声音哑了,“你还没说完。告诉他们什么?”
陈守拙没有反应。
赵海川直起身。他盯着陈守拙的脸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向周海峰。
周海峰站在舷梯口,看着医护在检查陈守拙。赵海川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舰长同志。”他的声音很哑。“我需要用一下你们的通讯设备。”
周海峰转过头看他。
“老爷子刚才醒了。交代了几句话。我必须尽快传出去。”
周海峰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是什么话。
“我可以帮你发。”
赵海川摇了一下头。
“这个不能经过你们的系统。给我一部卫星电话就行。”
周海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