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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早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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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社二楼,凌晨五时四十分。

陈涛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是赵海川。

“外公的情况严重吗?”

“……”

“孙霖泽?这个狗日的居然去了中业岛?”

“……”

“什么?抓住了?太好了。老子要让这家伙生不如死。”

“……”

“嗯?行吧,交给你们处理也行,但你得保证……”

“……”

“我明白,海川大哥,我不是不相信你们,算了,不说他了。外公确定是在海南吗?”

“……”

“好,我马上安排飞机。一会就出发。”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

老周靠在门框上,两条腿交叉着,两只手揣在兜里。罗守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身体前倾,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辉哥站在通讯设备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张记着通报的纸。三个人都看着他。

陈涛一直紧绷的肩膀松了一些。他简单转述了情况。

“外公被接上舰了。送海南了。水枪没了。砂纸和卡里略重伤。孙霖泽被抓了,关在扬城号上。”

他说完,伸手去桌上摸烟。

老周走过来,一把抢了过去。

“还抽,”老周把烟盒往自己口袋里一揣,“你看看这屋子。”

陈涛愣了一下。他顺着老周的话,扫了一眼房间。

桌上烟灰缸满了,几根烟蒂斜插在边缘。旁边是几个空的速溶咖啡袋,捏得皱巴巴的。角落里摞着两三个快餐盒,筷子插在盒盖上。辉哥的茶杯搁在通讯设备旁边,茶早就凉了。窗户关了一整夜,屋里的空气是浑的。

陈涛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罗守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

“我就说,老领导他吉人天相,准没事。”

他笑得很响。老周转过头,眉毛一压,瞪了他一眼。罗守义的嘴角咧了一下,眼睛眯起来,脑袋往下一缩,嘿嘿了两声。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那张纸。他把窗户推到最大,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

“这屋子,再不透气,人都要馊了。”

陈涛看着罗守义站在窗边的背影。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老周。老周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把桌上那几个空咖啡袋拢了拢,扔进垃圾桶。辉哥把茶杯端起来,走到门口,把凉茶倒进走廊的洗手池里。他回来的时候,顺手把桌上的快餐盒摞在一起,拎起来,放在门口。

没有人说话。但窗户开着,风一直在吹。

座机响了。

辉哥走过去,接了起来。他听了十几秒,说了几句“明白”“收到”,然后挂了电话。他走到老周面前,站定。

“上级任务。明天之前,必须把斯诺登真假交换做完。”辉哥的声音压得很低。“老周,我们可能需要你的协助。”

老周看着他。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嗐,我一个退休老头能帮什么忙?你这是抬举我呢。”他摆了摆手。“再说了,这是在香港,人手多了去了,怎么也轮不到我指手画脚的。”

他转过头,朝陈涛扬了一下下巴。

“亚历克斯,走了,我们看老爷子去。”

陈涛已经走到椅背旁边,把西装拿起来,一边穿一边开口。

“辉哥,你看,这边的事也完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把西装套上,拉了拉衣襟。

“至于斯诺登,就像周叔说的,对你们来说,那就不叫事。”

辉哥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他看了一眼老周,又看了一眼陈涛,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行。”他说。“你们路上小心。”

陈涛朝他点了一下头。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老周跟在他后面。罗守义从角落里站起来,跟了上去。三个人下楼了。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辉哥还站在原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里。然后他走到桌边,把窗户又推开了一些。风灌进来。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旅行社楼下,陈涛推开玻璃门,走到街上。老周跟在他旁边。罗守义走在最后。

香港的清晨已经彻底醒了。天是灰蓝色的,太阳还没出来,但光线已经从楼缝里漏下来了。街上有人了。上班族脚步匆匆,手里拎着公文包或者环保袋,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路边的茶餐厅刚开门,伙计正在把一屉一屉的蒸笼往外搬,白汽从竹屉里冒出来,飘到街面上。卖鱼蛋的推车已经支好了,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竹签插在旁边的小筒里。卖报纸的老头蹲在墙角,一摞一摞的报纸码在脚边,他低着头数数。有人在路边等叮叮车,有人在便利店门口站着喝咖啡。

罗守义看到那辆鱼蛋车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他偏头看了一眼那锅冒着热气的鱼蛋。

“我去买点,咱先吃点热乎的,再去机场。”

老周回头瞟了他一眼。“算了,找家店慢慢吃吧。反正安排飞机也需要时间。”

罗守义想了想,点点头,跟上了。

那辆银灰色的丰田阿尔法还停在街边,车头朝外。何师傅靠在驾驶座上,头歪着。车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老周走过去,弯起指节,敲了两下。

何师傅的眼睛睁开了。他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车窗外的人,发动引擎,顺手把副驾的门推开。

老周坐进副驾,拍了拍靠背。

“何师傅,等了一宿?”

何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挂上挡。“冇计啦,你哋话唔定几时走。”

老周笑了一下。“辛苦晒。先唔去机场住,附近有冇食早餐嘅地方?”

何师傅想了想。“前面街口有间茶餐厅,呢个钟数开咗。”

“就去嗰度。”

车子拐出街口,开了不到两分钟就停了。何师傅朝路边一指。“就呢间,唔错嘅。”

老周推开车门,回头对后座的陈涛和罗守义说:“先吃饭。”

三个人下了车。何师傅也跟了进来,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下。

茶餐厅不大,七八张桌子,塑料桌布上印着牡丹花。墙上挂着一台老电视,正在放早间新闻,音量开得很小。靠里的位置坐着一对老夫妻,面前摆着两碗粥,慢慢地喝。门口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看手机。

老周挑了靠墙的圆桌坐下。陈涛坐在他左手边,罗守义坐在对面。

老周拿起菜单翻了两下,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嗓子:“老板,三碗皮蛋瘦肉粥,一碟肠粉,一笼虾饺,三杯奶茶。”

他点完,把菜单往桌上一放。“行了。”

陈涛在桌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朝老周比了个手势。老周点了一下头。

陈涛站起来,走到门口,拨了机长的号码。

“是我。二十分钟后到。飞三亚。”

他听了几秒,点了一下头。“嗯。三个人。没有行李。”

挂了电话,他回到桌边坐下。

罗守义从筷筒里抽出三双筷子,先递给老周一双,再递给陈涛一双,最后自己拿了一双。他拿着筷子在桌上笃了笃,笃齐了,放在碗边。

“这地方,看着还行。”他说。

老周把菜单扔在桌上。“行不行,吃了才知道。”

粥和点心端上来。老周先动筷子,夹了一个虾饺,蘸了醋,塞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还行。比美利坚那边的强。”

罗守义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肠粉,吃了两口。“你那铺子怎么样了?”

老周有些惆怅。

“出来的时候也没跟隔壁打招呼,不知道那帮人有没有帮我看着。”

“就你那个路边摊,谁稀罕。”罗守义说。

老周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找抽呢是吧?我那店在迈阿密华人圈里是数得着的。”

罗守义嘴角一咧,眼睛眯起来,脑袋往下一缩,嘿嘿笑了一声,低头喝粥。

陈涛端着粥碗,慢慢地喝。他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但嘴角动了一下。

老周吃完一个虾饺,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像是想起了什么。

“老领导当年,也来过香港。”

罗守义抬起头。“来过?”

“嗯。很多年前了。那时候我还在纽约,他一个人来的。办完事,给我打了个电话。就说了一句——‘国昌,我在香港,看到一家烧腊铺,跟你做的一个味。’”

老周笑了一下。“我当时还骂他,我说你跑那么远就为了吃个烧腊?他说不是,他就是看到那家店,想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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