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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拆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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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警局大门,天还没亮。

柏林的凌晨,天是深蓝色的,街灯还亮着,空气里有一股冷意,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反着光。

警局门口的台阶分散在台阶

陈涛扶着外公下台阶。穆勒从后面快步走上来:

“老板,两个KSK退的,一个SAS退的,还有一个外籍军团出来的。酒店那边也安排了人。”

陈涛点了一下头,没停步。陈守拙走得很慢,拐杖点在地上,一下一下的。

陈涛扶着老爷子上车,关上车门。他转过身,看着穆勒。

“剩下的人,什么时候到。”

“明天上午。还有三个从伦敦调,两个从巴黎调。”穆勒顿了一下,脸上显出几分为难,“老板,分部这些人,安保没问题,提枪上阵也没问题。但如果要的是那种……查线索、盯细节、往深里挖的活,他们没怎么干过。分部组建时间不长,人是从各处拢来的,还没来得及精挑细选。”

陈涛看了他一眼。“你信得过几个。”

穆勒想了一下:“三四个。”

“那就先用这三四个。”陈涛沉声道,“剩下的,让他们干他们能干的。不够就找总部,让他们从别的地方调。”

穆勒点了一下头。“我这就联系。”

陈涛拉开车门,上了副驾。车门关上之前,他补了一句:“哈瑞坐后面那辆。手上有伤,别开车。”

穆勒应了一声,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去了。

施密特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里有些发苦,“这次麻烦大了啊。”

身旁的警员没听清,“处长,您说什么?”

施密特没有回答。

三辆车发动。前面那辆先走,陈涛这辆跟上,后面那辆压尾。车灯在柏油路上扫过去,一辆接一辆,拐上街。

路上没什么车。三辆车保持着距离。前面那辆过路口的时候减速,陈涛这辆也跟着减速,后面那辆的刹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拐弯的时候,前面那辆先切进去,陈涛这辆跟着,后面那辆卡在后面,把尾巴封住。

陈涛坐在副驾,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窗外。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一格一格地闪过去,落在外公的脸上,又退出去。外公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拐杖横在膝盖上,手搁在杖头上。

车开出去一段,外公忽然开口了。

“警察查不出来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陈涛转过头看他。

“他们很专业。”老爷子闭着眼说,“现场不会留什么。弹壳收了,指纹擦了,监控要么避开了,要么处理了。警察走程序,走完程序,人早跑了。”

陈涛没接话。

陈守拙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查你的。”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施泰因家的人,不能白死。”

陈涛看着外公,过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车拐上通往酒店的主路。陈守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没再说话。伊万卡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眼睛看着窗外。

到了酒店门口,前面那辆车先停,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酒店门口。陈涛的车停稳,他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扶着外公下来。外公的腿还是软的,站了一下才站稳。

穆勒从后面那辆车里下来,快步走到陈涛旁边,脸上带着紧绷。

“老板,房间已经确认过了。楼层和消防通道也看了。”穆勒说,“两个人守大堂,一个守楼层。晚上守夜我来排。”

他顿了一下,脸上显出忧虑,“人手还是不够。明天伦敦和巴黎的人到了,会好一些。”

陈涛点了一下头:“尽快。”

陈涛扶着老爷子往大堂走。穆勒在前面引路,两名队员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大堂里很安静。前台后面只有一个值班的,正低头翻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一群人走进来——陈守拙拄着拐杖,陈涛扶着,伊万卡跟在旁边,后面还有几个穿深色外套的,其中一个站在门口没进来,面朝街。

前台愣了一下,脸上显出慌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的手在台面得很低,说了两句,挂了,神色局促。

陈涛扶着老爷子走到电梯门口。文森特快步上前,按了按钮。

电梯门开了。穆勒没跟进来,站在电梯门口,朝陈涛点了一下头:“我确认一下消防通道,一会儿上去。”

电梯门关上。陈守拙靠着电梯壁,闭着眼。过了几秒,他开口了,透着急迫:“到了房间,把哈瑞和穆勒叫上来。”

陈涛看了他一眼:“您先休息。”

“叫上来。”外公又说了一遍。

陈涛没再劝。

到了楼层,壁灯隔几步一盏,光很暗。走廊两头各站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看见陈涛他们出电梯,其中一个点了一下头。

陈涛扶着外公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老爷子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脱外套,先把拐杖往旁边一靠,手搭在膝盖上,腰背挺直了些。他喘了两口气。

“叫他们上来吧。”

陈涛点了一下头,转身出去叫人。

等哈瑞进门的时候,胳膊上已经缠上了绷带,袖子还没放下来,看见陈涛,点了一下头,脸上带着几分憔悴,没说话。穆勒随后也跟了进来。

几人在会客厅里落座,陈守拙坐在窗边,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把你们看到的,再说一遍。”老爷子沉声说道,“从车停下开始。”

哈瑞先说。从老爷子喊停车开始——自己看到三个人从屋里出来,还有一个在车上,队形一前一侧一后……。

等他说完,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穆勒补了一句,但有些不确定:“后面那个人,撤的时候,手里好像多了一个深色的东西。不大。”

陈守拙听完,一直没有插话。他坐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微蹙。

门响了。敲得很轻,两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穆勒站起来,走到门口,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酒店经理,额角有一层细汗,脸上堆着尴尬而不安的笑,身后跟着前台那个值班的。

穆勒听完他结结巴巴的来意,客气的回道:“抱歉,施耐德先生。我们这边有点急事,手续一会儿下去补。房间不够的话,再开几间。”

施耐德张了一下嘴,还想说什么。穆勒又说了一句,态度硬了些:“我们会处理好的。谢谢。”

门关上了。施耐德站在走廊里,后背潮了一片。他转过身,往电梯走。

穆勒走回来,坐下,但没坐实,半个屁股搭在椅子边上,像是随时要站起来。他看了陈涛一眼:“经理那边,我一会儿下去处理。不会再来打扰。”

“继续。”陈守拙说。“消音器,长枪,折叠托短管。短点射,专业。”

陈涛接道:“这个配置不是临时拼的。”

他看了穆勒一眼。“这个价,市场上可不低。”

穆勒没马上答。他点了一下头:“不低。一般的雇主养不起。”

哈瑞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陈守拙看了他一眼,没催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想说什么,说。”

“我在想,”哈瑞说的很谨慎,“他们撤的时候,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还有呢。”

“一般的雇佣兵,撤的时候会回头看一眼。”哈瑞说,“看有没有人追,看有没有留下东西。他们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陈守拙点了一下头,没接话。他坐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

“他们带了消音器,明显是不想惊动其他人。可他们打的是长点射,压着哈瑞打。”陈守拙说,“一个为了赢藏,一个为了把人压死。这两样,本来是矛盾的。”

哈瑞点了一下头:“他们确实压得很凶。我抬不起头。”

陈守拙没接话。他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说明他们本来没打算碰见人。”他说,“碰见了,就得清掉。清不掉,就撤。撤的时候,不回头。”

“要么是同行。”他说,“跟你们一样的安保公司。要么……”

他停了一下。

“国家背景。”陈涛替他说了出来,声音沉了下去。

陈守拙没否认。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伊万卡捧着杯子,没喝,眼睛看着老爷子。

陈守拙坐在窗边,目光落在茶几上,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但有个地方我想不通。”

陈涛看着他。

“那他们为什么杀这家人。”陈守拙忽然说,像是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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