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并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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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勒推开陈守拙套房门的时候,爱丽丝已经回来了。
哈瑞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文件袋。两人进门,带进来一股夜里的凉气。
陈涛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没喝,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陈守拙坐在沙发上,背靠着靠垫,手里捏着一副老花镜,没戴。伊万卡坐在他旁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热水壶和两只杯子。她正在往一只杯子里倒水,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凯勒走在前面,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拿到了。”
牛皮纸落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陈涛走过去,拉开文件袋的封口,抽出里面的材料。一沓A4纸,几十页。有表格,有照片,有手写的笔记复印件——字迹潦草,看得出是匆忙抄录的。
陈守拙从沙发上欠起身,把老花镜戴上。陈涛把材料分成两份,一份递给陈守拙,一份自己拿着。两个人各自翻看。
房间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陈涛翻得很快,目光在每一页上扫过,遇到表格就看数字,遇到照片就看标注。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马上说话,把那几页抽出来,放在最上面,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陈守拙。
“七起。”他说,“汉斯家,加上另外六起。其中三起,现场简况和汉斯家那晚很像。”
陈守拙接过去。他没有像陈涛那样快速扫读,而是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看到某一行的时候,他用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遍。
“延斯·霍尔格,米特区。”他念道,“马库斯·布劳恩,夏洛滕堡。伊莲娜·施密特,新克尔恩。”
他把这三页抽出来,并排摆在茶几上。三张纸,三行字,三个名字。
“霍尔格这个最像。”他说,“布劳恩和施密特,简况里写了门锁被撬、厨房刀具,不太一样。”
“这个霍尔格是谁?”
“不知道。但现场描述和汉斯家那晚最接近。室内有翻动痕迹,电子设备缺失,死者姿态不自然。”陈守拙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得查。”
陈涛转过身,看向床沿的方向。
爱丽丝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话。她手里捧着一只陶瓷杯,杯壁上的热气已经散了,水大概已经凉了。
“爱丽丝,汉娜那边,”陈涛说,“你能打个电话吗?”
爱丽丝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不能打电话吗?”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既然已经确认有人是在盯着Afd了,那就不存在暴露的问题了。”他停了一下,“你问问她党内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爱丽丝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把它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她伸手去拿外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但她没有立刻拨号。
她翻到通讯录,找到了汉娜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伊万卡注意到了这个停顿。她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空的地方,然后用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的沙发,意思是:你可以坐过来打电话。
爱丽丝看了看她,没有说什么,从床沿站起来,走到沙发这边,在伊万卡旁边的位置坐下。
然后她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通了。
“汉娜?是我,爱丽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爱丽丝?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爱丽丝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就像普通朋友在寒暄:“我今天本来想去办公室找你的,但临时有事没去成,你最近还好吗?”
“爱丽丝,我跟你说哦,出大事了……今天办公室来了两个警察,跟托比亚斯谈了很久。他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我问托比亚斯怎么了,他说没事,让我别多问。”
汉娜顿了一下。即使没有开免提,房间里足够安静,所有人都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被压低了:“卢卡斯有没有告诉你发生什么事了?”
“卢卡斯他……”爱丽丝正好看了陈涛一眼。陈涛朝她摇了摇头。“我好几天都没见他,他最近有点忙吧。”
“汉娜,我最近听到几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党内的人。”爱丽丝深呼吸了一下,接着说,“延斯·霍尔格,马库斯·布劳恩,伊莲娜·施密特。你认识吗?”
汉娜想了一下。“霍尔格?认识,管后勤的,经常来办公室拿东西。布劳恩……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做生意的,跟党内有来往,但不是党员。施密特……你说的是哪个施密特?党内姓施密特的好几个。”
“伊莲娜·施密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伊莲娜?没听过。托比亚斯那边的人?我不太清楚。托比亚斯的事,我插不上手。”
爱丽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谢谢你,汉娜。”她说,“改天有时间了我找你逛街。”
“那好啊。”汉娜高兴的回答,“我等你电话。”
电话挂断。
爱丽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收回手。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两秒,然后抬起头。
“汉娜居然还不知道……”她用手捂住了脸,“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卢卡斯已经……已经……”
伊万卡用手轻轻拍着爱丽丝的背,想说点什么,但开不了口。
“案发时间还不到72小时,警方封锁消息是正常的。”陈涛轻声说道。
爱丽丝擦了擦眼泪,然后抬头看向陈守拙。
“霍尔格是管后勤的,党内的人。布劳恩是做生意的,跟党内有来往,但不是党员。伊莲娜·施密特,汉娜没听过。”
陈守拙听完,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三页纸上,沉默了片刻。
“两个能对上,一个对不上。”他说,“但基本能确定了——凶案和Afd脱不了关系。”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伊万卡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她看了看陈守拙,又看了看爱丽丝。爱丽丝低着头,紧紧攥紧了拳头。
伊万卡伸出手,把刚才倒好的那杯热水,轻轻推到爱丽丝面前。
“喝点热的。”
爱丽丝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伊万卡一眼。伊万卡没有多说什么,已经把手收了回去,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爱丽丝低下头,看着那杯水。杯壁上冒着细细的热气。
“谢谢。”
陈守拙等她把杯子捧稳了,才开口。
“卢卡斯平时有没有说过什么比较极端的话?关于移民,关于德国,关于欧盟?”
爱丽丝捧着杯子,想了一会儿。“他不太跟我说这些。但有时候看电视,看到新闻里说难民的事,他会说几句。”
“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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