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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承重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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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周德明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在拧钢筋。一根一根地拧。旁边站着周德昌。周德昌的手在翻一份图纸。图纸上写着“城北老工地,地基承重柱”。周德昌用手指了指图纸上的一个位置。周德明点了点头。画面断了。另一双手出现在画面里。我父亲的手。粗糙的手,指节粗大。手在拧钢筋。拧到一半,手停下来。手摸了摸钢筋上的标签。标签上写着“国标HRB400”。手指在标签边缘划了一下。标签翘起来一角。

我收回手。“沈警官,我看到了我父亲的手。他在拧钢筋,摸到了标签。标签翘起来一角。”

沈岸看着我。“你父亲的画面。”

“对。他在承重柱上拧钢筋的时候发现了非标钢筋。他去找周德明。周德明把他埋在了地基

沈岸把这句话记了下来。“林默,你父亲发现的非标钢筋,就是这些承重柱。二十年前。第一批四十吨。周德昌签的合同。周德厚供的货。赵建军审核的。周德明用的。你父亲发现了。他被杀了。”

“对。他死在这些承重柱旁边。他被埋在了地基

黄经理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沈警官,这些承重柱如果不合格,商业综合体要拆吗?”

“先检测。如果旧承重柱不合格,新地基也要重新评估。商业综合体可能停用。”

黄经理没有说话。他站在检修通道里,看着那些裂缝的承重柱。二十年前的混凝土,锈迹斑斑的钢筋。如果非标钢筋不合格,商业综合体不能住人。张德厚发现了城西工地的非标钢筋。李满仓发现了城东工地的非标钢筋。我父亲发现了城北老工地的非标钢筋。三个人,三个工地。一个人死了二十年。两个人死了几个月。

沈岸打了电话。“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的人马上到。旧承重柱取样,新地基也要检测。商业综合体暂时停用,等待检测结果。”

我站在承重柱旁边,看着那些露出来的钢筋。标签了那张标签。他翘起了一角。他看到了。他去找周德明。他被埋在了这里。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承重柱上的钢筋,看到了我父亲拧钢筋的画面。碰过周德厚的合同,看到了赵建军的签名。碰过张德厚的额头,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碰过李满仓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碰过我父亲的骨灰盒,看到了他写材料的画面。

搭档。周德昌和周德明。周德明和赵建军。周德厚和马德彪。我父亲和孙志刚。林默和沈岸。

车开出了城北老工地。商业综合体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旧的承重柱埋在地基年后,我们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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