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手背上的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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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厚被带回安平县局之后,交代了半个晚上。
他交代了物流园的服务器,交代了孙志刚,交代了老槐树胡同的落脚点,交代了青州和鹤城的中转站。但他始终绕开一个问题。
“孙德厚,周德明半个月前被抓。你跑了。你跑之前把服务器搬到了物流园。你怕什么?”
“怕你们查到我。周德明被抓了,孙志刚还在传数据。我如果不跑,你们迟早会找到我。”
“你跑了半个月。你躲在水沟里。你身上裹着一件旧棉袄。你连车都没开走。你怕什么?”
孙德厚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搓着。“我怕的不只是你们。我怕的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谁?”
孙德厚沉默了几秒。“周德明跟我说过,他上面还有人。科长上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在北方。周德明说,如果有一天出事了,千万不要去找那个人。那个人不会救我们。他会先切掉所有线索。所有跟他有关的人,他都会处理掉。所以我跑了之后,没敢联系任何人。我怕被那个人找到。”
“那个人。你见过吗?”
“没有。但周德明见过。周德明跟我说过那个人的样子。他说那个人六十多岁。瘦长脸。颧骨很高。左手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拇指。周德明说那个人以前在化工厂的时候手被机器绞过。留了疤。后来他走了。去了北方。改了名字。做起了新生意。”
“左手手背上的疤。从虎口到拇指。以前在化工厂的时候手被机器绞过。这个人。周德明有没有说他在北方的什么地方?”
“没有。周德明说那个人做事很谨慎。他从来不告诉任何人地址。也不让人去找他。周德明说,那个人退休了。也可能没退休。但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周德明说,那个人临走之前跟科长说过一句话。他说‘我不做了。但我也不会让别人接着做。’”
沈岸把笔录本合上。“孙德厚,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现在正式拘留你。”
孙德厚被带走了。沈岸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林默,孙德厚说那个人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从虎口到拇指。以前在化工厂的时候被机器绞过。留了疤。这个人。周德明见过。科长见过。但孙德厚没见过。周德胜也没见过。赵德强也没见过。只有周德明和科长见过。但周德明和科长都不知道他在哪。只知道他退休了。可能还在北方。也可能去了别的地方。”
“左手手背上的疤。从虎口到拇指。化工厂的机器绞的。这个人。化工厂的旧档案里可能有记录。工伤记录。或者医疗记录。查化工厂二十年前的工伤档案。查手部受伤的。查左手手背有疤的。可能能找到他的名字。”
沈岸打了电话。“省城化工厂二十年前的工伤档案。找手部受伤的。左手手背有疤的。从虎口到拇指。对,现在。”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林默,二十年前的化工厂。工伤档案。可能有记录。也可能没有。但如果能找到那个人的名字,就能找到他的去向。查。一个都不能漏。”
我站在安平县局的走廊里,看着窗外。孙德厚被抓了。他说那个人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从虎口到拇指。化工厂的机器绞的。他退休了。也可能没退休。但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周德明和科长都不知道他在哪。只知道他在北方。可能退休了。也可能还在。但左手手背上的疤。化工厂的工伤档案。可能有记录。查。一个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