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孙晓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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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南方各省师范学校的毕业生名单用了四天。
沈岸把范围缩小到二十年前的师范毕业生,姓孙,年龄在四十岁上下。南方六个省,一共查出来十一个叫孙晓燕的。逐一核对身份信息之后,锁定了其中一个。孙晓燕,四十岁,毕业于南方某师范学院,现任教于广东省云州市的一所中学。档案上的照片跟刘桂芳给的那张二十年前的合影对得上。她身后的背景里有一所学校的大门。
沈岸联系了云州市局。当地的辖区派出所去学校核实了情况。孙晓燕确实在那所中学教书,教语文。她一个人住。父亲的情况,学校同事说不太清楚。只知道她偶尔提起过父亲,说她父亲身体不太好,住在郊区的一个养老院里。
“沈警官,云州市局查到了。孙晓燕在云州市第三中学教书。住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她父亲孙德明住在云州市郊区的康宁养老院。入院登记的名字是孙德明。年龄对得上。左手手背有疤。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说,他身体一般,平时不怎么出门。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
“孙德明。改了名字。但没改姓。还是叫孙德明。左手手背上有疤。住在养老院里。不怎么出门。他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他在云州。他跑不了了。”
沈岸和我坐飞机去了广东云州。云州市局的刑侦支队派了一个人接我们。姓林,叫林志强。三十多岁,本地人。他带我们去了康宁养老院。养老院在云州市郊,一座两层的旧楼。门口种着两棵榕树。
院长带我们去了二楼最里面一间。单人房。门关着。院长敲了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很弱的声音。“进来。”
院长推开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一个老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七十多岁。瘦。头发全白了。左手搭在扶手上。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虎口延伸到拇指。他看见院长带着陌生人进来,没有惊讶。他看着我。又看着沈岸。
“你们是省厅的?”
“对。省厅刑侦局。孙德明。化工厂维修车间的钳工。左手手背被车床绞伤。缝了十七针。留了疤。后来调去了保卫科。当了干事。化工厂倒闭之前一个月辞职了。去了南方。改了名字。住在云州市的养老院里。你跑了二十年。你女儿考上了师范。当了老师。你跟着她来了云州。你住进了养老院。没有家属。没有亲属。没有朋友。一个人。”
孙德明坐在椅子上,看着沈岸。他的左手放在扶手上。手背上的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白色的光。“你们查到了我女儿。”
“对。查到了。孙晓燕。四十岁。云州市第三中学的语文老师。她一个人住。你住在养老院。她偶尔来看你。她不知道你以前做了什么。也可能知道。但她没有说。她把你藏在这里。藏了二十年。”
孙德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我跑了二十年。我在化工厂的时候手被绞了。缝了十七针。留了疤。后来调去了保卫科。当了干事。科长孙德明让我在更衣室装摄像头。偷拍女工。把录像带交给他。他卖给外面的人。我负责装。他负责卖。后来化工厂要倒闭了。科长先跑了。跑之前把生意交给了我。我接了。我跑了。我把生意交给了周德明。周德明接了。周德明跑了。交给了周德胜。周德胜做了十二年。赵德强跟了周德胜。三代人。一条链。”
“孙德明,你是第几个人?第一代?还是源头?”
孙德明抬起头。“我是第一代。我上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才是源头。他给了我货。给了我设备。给了我方法。我负责装。他负责卖。卖到更远的地方。可能全国。可能更远。那个人不姓孙。也不姓周。他姓赵。叫赵德昌。”
“赵德昌。化工厂的副厂长?”
“不是。那个赵德昌是化工厂的副厂长。后来去了城北区。当了副区长。我说的这个赵德昌。是化工厂的厂长。二十年前化工厂的正厂长。他才是源头。他给了科长货。给了科长设备。给了科长方法。科长教给了我。我教给了周德明。周德明教给了周德胜。周德胜教给了赵德强。四代人。一条链。源头是赵德昌。化工厂的正厂长。二十年前辞职了。去了北方。改了名字。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他是源头。他才是真正的源头。”
沈岸把笔录本合上。“孙德明,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现在正式拘留你。”
孙德明站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榕树。然后他转过身来。“沈警官。我跑了二十年。我女儿当了老师。她在云州教书。她不知道我以前做了什么。她只知道我在化工厂干过。她不知道我在偷拍。她不知道我跑了。她不知道我改了名字。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把我接到云州。住进了养老院。她每个周末来看我。给我带水果。她是个好女儿。我对不起她。”
“你对不起她。但你交代了源头。赵德昌。化工厂的正厂长。二十年前辞职了。去了北方。改了名字。他是源头。他才是真正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