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观音娘子,你别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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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瑛那双桃花眼弯了一下,像是在笑他的“外行”:“尸人不是死人,是被搜魂术弄成了有呼吸、有体温、也会流血也会死、但没了意识、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的活死人。”她说到这里,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搜魂术是合欢宗的禁忌秘术,据妾身所知,除了萧美娘,只有一百三十年前的鬼母练成过这门禁术。而且这术法太过阴柔,男人根本没法练。”
萧沉鱼的眉头拧了起来,她那副温润的面容上浮起一层少见的冷意:“萧美娘该死!江媚晚和孟昭华,其实是我北疆王府的人。她要找的于芷,如今应该也在湖底地宫。”
于瑛闻言,那双桃花眼里浮起一层明显的意外:“啊?这不可能吧?妾身虽然跟萧美娘不对付,可据妾身所知,她选的尸奴都是跟她有过节或者有特殊本事的……难道……”
白景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猜测:“嗯,暂且不管她。皇帝要内讧,让他先自己乱去。”他说这话时,似乎出于某种本能的,把怀里的兰溪又抱紧了几分。那鲛衣圣女在睡梦中被他一勒,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一只受了惊便往窝里缩的小兽。白景琰低头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么一个尤物,要是被人练成个不知道疼、没有自主意识的活死人怪物,想想就挺可惜的,而且,也挺吓人的。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像是要把她从什么看不见的危险里捞回来。
“世子,还有——阿史那鹰逃去西边了,”红袖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时机,“他应该是想往银州那边或者更西的西域走。要不要……”
“丧家之犬而已。”白景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在意的轻描淡写,“他既然跑了,就让他跑了吧。去祸乱西域也好——西域迟早也得平了。”
“凤璃来了书信,”萧沉鱼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问世子何时回去。”
白景琰的手指在兰溪腰侧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片刻后他才道:“呃……等李鼎臣去把拓跋涅盘的洞府搜刮干净了带回来,咱们就走。毕竟如今你们男人手里没多少银子可用了,老白王府账上的银子,我不会再用了。我准备回幽州之后就把世子的位置给景瑭——我得替景瑭攒些家底儿。”
他说得坦然,可众女听得不由有些心酸。尤其是跟他时间不短的那些女人——紫钗、红袖、萧沉鱼、胡玉致——她们都知道世子和景瑭那份兄弟感情究竟有多深。世子看似风流不羁,可一直以来,他活得并不轻松,心里有母仇压着,有景瑭牵挂着,表面上的轻松,底下全是沉甸甸的东西。
“等回了幽州,把世子的位子交给景瑭,我就去神京。”白景琰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目光里的慵懒像是退潮一般褪去,露出一层被藏在底下的、冷而锐利的底色,“赵家和那些人,欠了我十几年的账——也该去收了。”
“我不管!”慕容妍立刻跳了起来,那双紫眸瞪得溜圆,“反正我得跟你一起!你去哪我去哪!”
“还有我!”萧沉鱼也看向他,那目光里的笃定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沉。
“景琰……”呼延观音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带着一种软得不太像她的、像是融化了又重新凝住的声音,“让我陪你。”
可白景琰还没来得及回应她——
“咚!”
一声闷响从胡床的方向传来。兰溪被白景琰方才收紧了手臂那一抱,又被他说话时微微转动的身姿带动,迷迷糊糊间整个人便从胡床的边缘翻了下去。白景琰也被她带得重心不稳,两个人裹着那层锦褥一起滚落在地,白景琰垫了底,后背撞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兰溪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惊得“呀”了一声。
“呀——求你了世子,别来了,”她还没完全清醒,那句求饶的话本能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半睡半醒的迷蒙和娇软,“妾身真不行了……”
“咯咯——”众女顿时笑成了一片。萧沉鱼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紫钗低头拿茶盏挡住了半张脸可那弯起的眼角还是出卖了她,胡玉致笑得差点把手里的马奶酒泼出来,乔醉心和柳霜妃更是笑得抱在了一起,乔醉心那身胭脂色的薄裙都在笑声里微微颤着。
“观音娘子,你别跑!”白景琰轻轻推开兰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朝着门边的方向喊了一声,“今儿我非得拉你大战一天一夜!”
可那白衣仙子早就在第一声“咚”响起时便先一步跑出门外去了。她那白衣如雪的身影在门外的日光里一闪,便消失在廊柱的阴影后,只留下一串极轻的、像是偷偷笑了出来的脚步声,被风裹着散在了院子里。
“咯咯……现如今,呼延观音学得越来越淘了,越来越像个孩子了。”徐梦雪掩着嘴笑着道。
“你还说她?”胡玉致的声音从门框边飘过来,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不也一样?咱们哪个不是被他宠坏了?你瞧瞧兰溪,这才来多久?还有之前那菩萨相么?不也学会撒娇了?”
众女的笑声又在殿内漾开了一轮,白景琰站在胡床边,看着门口那几道笑盈盈的身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还半趴在地毯上、正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兰溪,那张平日里冷艳庄重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被揉碎了又重新拼好的懵懂,像一尊观音像被人从莲台上抱下来,又塞进了被窝里暖了一夜,醒来时还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
他弯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重新放回胡床上,替她拢了拢那半褪的鲛鱼袍,随手将滑落的锦被一角拉上来,盖住她裸露的肩头。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微微蜷着的侧影上,在那鲛鱼皮的衣袍上泛出一层细碎的光泽。殿内的笑声还在继续,从门外廊下、从窗边、从那些散落各处的绣墩和太师椅上传来,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像一条被阳光晒暖了的溪水,漫过这座曾经属于元敬文的奢华府邸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