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报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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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杨柏珺神不守舍地离开公安局,独自开车到了六环外的那个废弃仓库。
意外的是,他发现自己对这里十分熟悉,儿时的记忆纷纷涌现。
这一片原来是个砖厂,旁边挨着发电厂。这个仓库就是砖厂的若干个仓库之一。
他走进去,开阔的空间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尘土静静飞扬。
仓库的一角摆着一方还算干净的茶几,几上茶壶茶杯一应俱全,旁边有几把椅子。
这也是他记忆里的东西。
远远的靠墙边有一方蒙尘褪色的沙发。
他走过去,拉出沙发侧边的抽屉,看着看着,眼睛就酸了。
抽屉里是一对老旧的羽毛球拍,两只球一好一坏躺在旁边。
二十年前的一个下雨天,放学后爸爸突然到学校接他,带他到这里玩耍。
他很惊喜,因为爸爸原定要出差三天,却提前一天回来了。
他们在电话里约好,等爸爸回来,就会陪他打羽毛球。
只是他没想到,羽毛球场地是这么个地方。
他很新奇,在空旷的库房里跑了个遍,大喊大叫。
爸爸看着儿子少有的放肆和调皮,乐得放声大笑。
他们在这里打了整整半个下午的羽毛球,一直到晚上八九点钟才离开。
那是杨柏珺童年仅有的父子欢愉。
然而这些,爸爸应该早已经忘记了。
那以后,爸爸总是对他冷冰冰的,为他安排好一切,却拒绝跟他亲近。
杨柏珺复原好沙发的抽屉,起身拍拍手,不由自主地拨通了电话:
“爸……你最近在忙什么?身体还好吧?”
白江苇不常接到儿子的电话,也高兴不起来:
“我好得很。你管好你自己,不要胡天胡地,拈花惹草。
身为公司CEO,要谨言慎行,对员工负责,保护好电视台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每次都是这样,除了教训就是指责。
杨柏珺失落地挂了电话。
二十多年的父子亲情,到今天消耗得稀薄无比。
他内心的价值天平慢慢倾斜,不知不觉,他已经悄悄站到了另一边。
一切都是为了电视台的利益么?
他所触及不到的、电视台的另一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决心要做点什么。
回到NV已是傍晚,杨柏珺着手开始调查。
为了不惊动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他得找个信得过的黑客,让一切在水面下进行。
正在为难之际,刑警队武峻宇带人出现在他办公室,竟是不谋而合,要求调取电视台的监控录像和网络数据。
杨柏珺大方表示:“我听师母说了。我们一定积极配合调查,希望可以早日揪出害群之马,还NV一片清朗。”
……
这晚,顾宁睿顶着晚高峰的压力,将何斯嘉送回容华医院时已经是七点半左右了。
小护士在走廊上见到他们,长舒了一口气:“唉,你们终于回来了!”
她扮着鬼脸,指了指隔壁病房。
原来是医生大妈查房,刚路过了何斯嘉这间,大概是发现病人没有遵守承诺回来,发了很大的脾气。
小护士帮忙将何斯嘉推进病房,扶她躺下,便去找医生了。
何斯嘉见顾宁睿臭着一副脸,主动安抚:
“不关你的事,你开得够快了。
早一点晚一点也不影响我治病。
更何况现在时间还早。”
顾宁睿脸色稍霁。
医生大妈正好走进来,呛声道:“时间哪里早了?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守信用吗?耽误了病情谁负责?”
“对不起,李医生。都是我的错。我们下次不敢了。”顾宁睿竟抢先道歉,态度诚恳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何斯嘉几乎惊掉了下巴!
她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宁睿,不禁有些感动。
果然,连医生大妈都不好意思再责怪了,只是一边给病人检查,一边叮嘱:
“明天可别迟到了。她这么年轻,不好好养伤,以后落下个后遗症可不好。”
一个声音喜笑颜开地闯了进来:
“她这伤的又不是颈椎,哪来什么后遗症?你也忒夸张了点。”
提着一篮子水果走进来的是文哥。
何斯嘉又喜又惊,摸摸自己额头,似是提醒他,可不能再惹着李医生了。
谁料李医生一见他,笑着骂了起来:“臭小子!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文哥放下果篮,站到李医生旁边,双臂搭上她的肩膀,笑盈盈看着她:
“瞧您说的,当然您是医生。”
他抬头冲病床上的何斯嘉:“听见没?好好听医生的话,不许造次!”
何斯嘉再次惊着了,笑着应了一声:“好!听你的。啊不,听李医生的。”
“嗯?”文哥瞥她一眼,似是不满。
“也听你的。”何斯嘉即刻补充。
病房里的人都笑了。
文哥站直了,郑重介绍:“看见了没?病床上这个美女就是我最得力的下属,你儿子这个领导当得还是很有威信滴。”
李医生掐着儿子胳膊埋怨:“你是领导,人家住院快三天了,你怎么才来看她?”
这性格,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何斯嘉笑得心虚:“哪里的话,不怪他。
我住院是突发,也没告诉公司的人。
文哥,不好意思,我给你拖后腿了。”
文哥满不在乎:“咳,咱俩谁跟谁?别客套。没事儿。”
“你看着点时间,别影响病人休息。”李医生检查完,又叮嘱几句,便准备走了。
“得令!探视时间到晚上八点结束,还有五分钟,我会在护士赶人之前准时消失的。”
文哥将李医生送到门口,这才折返。
何斯嘉灿然:“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李医生的儿子。
你们俩性格这么像,关系又这么好,真令人羡慕啊。”
“呵呵,羡慕啥?羡慕我俩脾气是一样的臭吧。”文哥毒舌起来连自己和亲妈都不放过:
“刚才不还把你说一顿吗?说得好。
你把公司上班那迟到的坏毛病都带到医院了,那医生不得说你啊。
你长点心吧,在医院还是别迟到了。”
见何斯嘉低眉顺眼,乖乖地不说话了,文哥语气放缓了些:
“那个,郑总给你请了两周的假。
唉,我快疯了。你是给我拖后腿了。”
办公室里没有何斯嘉的日子,还是有些寂寞。
其他几个人成天围着文哥转,打听何斯嘉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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