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这个女人她见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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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岳岚从国家队集训基地请了三天假回柳沟村。
她在全国选拔赛拿了第三名,积分刚好够进预备队。
教练说她体能达到了正式队员标准,但心理素质还不够稳。
说她关键时刻总差那么一点点,不是技术问题,是有心事。
她回村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家,不是去小学看孩子们,而是直接去了卫生室。
周凡正在给老病号量血压,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冷风。
岳岚站在门口,穿一件黑色羽绒服,脚上还是那双旧拳击鞋。
左脚弹性绷带换成了国家队统一配发的白色运动绷带。
头发剪短了,比板寸略长一点,更利落了。
肩上那道从三角肌中束斜拉到锁骨的小伤疤,被海南的太阳晒成了深棕色。
“我只有三天假。”她等病人走了才走进来。
羽绒服脱下来扔在诊床上,只穿一件黑色速干T恤,紧身,把上半身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晰而凌厉。
三角肌更饱满了,背阔肌弧度更宽了,小腹上的腹肌块数好像又多了一块。
“教练说我有心事。我说没有。他不信。”
“我自己其实也不信——我知道自己有心事。我的心事就是你。”
她坐在诊床上,解开左脚上国家队发的弹性绷带,一圈一圈往下拆。
绷带留下的疤痕。
疤痕没有变淡,反而因为高强度训练变得更红了,周围的新皮肤泛着微微的白。
“这三天我不练拳,不跑步,不碰沙袋。”
“就待在村里。看孩子们上体能课、帮你修引体向上杆、晚上去操场跑两圈——”
“还有,把我的心事解决掉。”
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耳钉。
跟她左耳上那只不对称的银色小耳钉是一对。
她把新耳钉放在他手心里。
“这对耳钉是我打了第一场正式比赛后给自己买的,只买了一只。”
“因为打拳的只需要一只不对称的。”
“但这只是另一只——跟你有关。”
“你在器材棚里托住我左脚的时候,我就想买它了。找了很久才找到。”
“不是银的,是白金的。比原来那只贵很多。但值。”
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全是被杠铃和单杠磨出来的老茧,指关节处有几道被沙袋震出来的细小裂口。
她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脚踝上,让他摸那道旧伤。
疤痕在指尖下微微发烫。
“旧伤还在。但它不疼了。不是因为跟腱好了——是因为你在。”
她把他拉起来,让他站到自己面前。
她坐在诊床上的高度,刚好到他胸口。
“在国家队的训练馆里,每天都有陪练跟我对打。”
“但没有人能像你一样接住我的腿法,没有人能像你一样托着我的脚踝不让我摔。”
“他们会的拳法比你好,但你不是来跟我打拳的。”
她仰头看着他,眼神还是那种不服输的亮。
“训练基地的宿舍是双人间,室友是练跆拳道的,半夜打呼噜。”
“我在她呼噜声里想——什么时候能回柳沟村,什么时候能在器材棚里再跟他打一场。”
她把他拉向自己。
日光灯下她的腹肌轮廓分明,不是健身房里刻意雕琢出来的那种,而是多年高强度功能性训练磨出来的线条。
每一寸都带着爆发力和耐力。
她解他衬衫扣子时,手指有些笨拙。
她更擅长缠绷带和戴拳套,解扣子反而生疏了。
“我还没洗澡。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身上全是汗。你不嫌?”
他俯身回应了她。
诊床窄小,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
灯光落在她肩头那道晒成深棕色的疤痕上。
他沿着那道疤痕的形状,一路向下。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肩胛骨微微收紧。
这个位置在拳击中被击中会很疼,但此刻只有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
他继续往下,她的腹肌在皮肤下骤然收紧,现出两道锋利的线条。
她配合地抬起身体,动作默契得就像他们在器材棚里过招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不是在打拳。
她靠在他怀里,用弹性绷带重新缠左脚踝。
动作还是那么熟练——两圈绕过跟腱、交叉固定、在脚踝外侧收尾。
“这三天我想每天都来找你。”
“不是去操场打拳——是在这儿。”
她抬起头,眼神还是那种不服输的亮。
“时间不多了——我要拿正式队员资格。”
“拿到之后,我回来见你。”
……
十二月初,柳沟村下了一场大雪。
雪下了两天两夜,后山的药材地盖上了厚厚白被子。
村道上的积雪深到小腿肚。
周凡在卫生室里给最后几个老病号量完血压,正准备关门。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没见过的新号码,本县的号段。
“周大夫。”
电话那头是陈敏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更沙哑也更急促。
“我在来柳沟村的路上。车陷在村道口的雪坑里了,开不出来。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周凡穿上大衣骑摩托车到村口。
远远看见一辆白色桑塔纳歪在路边,车头扎进雪堆里,后轮悬空打转。
陈敏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巾裹得紧紧的。
高跟鞋在雪地上踩出深深浅浅的坑。
她把公文包抱在怀里,看到他的摩托车时松了一口气。
呼出的白气在车灯里拉出很长一道。
“调研。不是公事——是私事调研。”
她坐上了摩托车后座,搂住他的腰。
“上次回去之后,我把你的材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完。所以今天一下班就开车过来了。没想到雪这么大。”
他把摩托车直接骑到卫生室门口。
她下车后把公文包放在诊床上,脱掉大衣和围巾。
里面露出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
她的脸被冻得通红,鼻尖上还沾着一小片没化完的雪花。
她搓了搓手,在炉子前站了很久。
把手指烤暖了才转过身来面对他。
“我开车来的路上一直在想——我到底是真的有问题没问完,还是找借口来见你。结论是后者。”
她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放在公文包上。
“我上次说下次来我要主导第二轮。今天是第二轮——但我可以给你机会报复回来。你选。”
她没等他回答,跨步靠近他。
诊床有些旧了,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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