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把你衣服弄脏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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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流法。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滚,嘴唇抿得紧紧的,肩膀轻轻发抖。
她没有去擦,就那么让它们淌着,流过嘴角滴在碎花衬衫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周凡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手指攥着他白大褂的衣襟,攥得死紧。
“我——我平时不哭的——”她哽咽着说,声音闷在他胸口上。
“今天是——太久没人说这句话了——我忍不住——你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周凡搂着她的肩膀,没说话。
她的头发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饺子的面粉气。
她的肩膀很窄,搂在怀里感觉轻飘飘的,但她攥着他衣襟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出奇,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过了好一会儿,陈秀莲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
她往后退了退,两个人之间重新拉开了距离。
但她没有站起来走,而是坐在诊床边沿上,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呼吸还有些不稳。
“周大夫,”她低着头说,“你刚才握我的手——是同情我吗?”
“不是。”
“那是什么?”
周凡看着她:“你把手伸出来。”
陈秀莲犹豫了一下,把右手伸出来。
周凡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掌心里,能感觉到那些老茧硬硬的,硌手。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低头看了看那些茧子的位置——食指根部、掌丘、虎口,都是常年握锄头磨出来的。
“你前夫打过你这只手吗?”他问。
陈秀莲愣了一下:“打过。有一次他用擀面杖——”
“以后这只手只用来种药材。”周凡说,拇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摩挲了一下,“谁再碰你一下,你来找我。”
陈秀莲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
她把手指慢慢蜷起来,把周凡的拇指握在掌心里,握得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
“周大夫,”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你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我家里的电灯开关坏了。白天没事,晚上摸黑不方便。”
她说完这句话,耳根子又红透了,但她没有低头,而是抬起眼睛看着他。
那双丹凤眼里还有泪光,但泪光底下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压抑了太久、小心翼翼往外探的渴望。
“我会修。”周凡说。
天黑之后,周凡拿上工具箱去了陈秀莲家。
她租的那间屋子不大,里外两间,外面是灶房兼吃饭的地方,里面是卧室。
灶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碗筷码得整整齐齐,墙角的白芍苗用塑料薄膜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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