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她低下头,吻住了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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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过后,柳沟村的药材合作社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那是县中药材公司的采购团。
带队的是县公司副总,姓吴,四十出头。
他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穿一身挺括的黑色夹克。
身后跟着三四个人,有拿公文包的业务员,有扛摄像机的摄影师,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女秘书。
一行人在村委会院子里转了一圈。
看了烘干机,看了库房里的样品。
最后在会议室坐下来,跟沈秋岚和周凡谈收购意向。
吴副总说话滴水不漏。
先夸柳沟村的药材品质好,合作社管理规范。
然后话锋一转,提出一个听起来很优厚的条件。
“我们公司打算跟贵村签一个长期供应协议。”
“每年保底收购黄芩、柴胡、板蓝根三种药材,价格比市场价高五个点。”
“但是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停止向其他收购商供货,所有药材只能卖给我们一家。”
沈秋岚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周凡先说话了。
“吴总,独家供货不是小事。”
“你们公司能保证收购量吗?去年康仁药业的收购量占我们总产量的六成。如果跟你们签了独家,康仁那边的份额怎么补?”
吴副总笑了笑,从秘书手里接过一张数据表。
“我们今年的收购预算是去年的三倍,资金已经到位了。”
“康仁能收多少,我们就能收双倍。”
“再说了,康仁是大公司,对你们这种小基地不会特别重视。我们县公司不一样——我们可以把柳沟村作为重点合作对象来扶持。”
“那价格呢?”沈秋岚问。
“高五个点是固定价格还是浮动价格?如果明年市场行情涨了,你们的收购价也跟着涨吗?”
吴副总打了个哈哈。
“这个嘛——具体价格每年根据市场行情协商。”
“但我们可以承诺,绝不会低于保底价。”
“保底价是多少?”
“按照去年康仁的收购价上浮五个点。”
周凡和沈秋岚对视了一眼。
去年康仁的价格比市场均价高了十个点。
如果按这个保底价算,实际上比今年的市场行情还低了一些。
“我们需要开会讨论一下。”周凡站起来。
“吴总您先在招待所用个午饭,下午我们再答复。”
送走了吴副总一行,周凡和沈秋岚、季清漪、老孙头在会议室里关起门来商量。
季清漪拿着计算器算了一通,抬起头。
“按他提的保底价,如果今年市场行情不跌,我们的实际收入反而会减少。”
“而且独家供货意味着我们放弃了对药材的定价权——以后价格涨不涨全由他们说了算。”
“这姓吴的是欺负咱们不懂市场。”老孙头一拍桌子,“我看不能签。”
周凡想了想。
“签不签独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为什么忽然对柳沟村这么感兴趣?去年他们连问都没问过。”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沉默了一会儿。
沈秋岚拿出手机翻了翻,忽然抬起头。
“我知道为什么了。”
“县里上周刚通过了新一轮的扶贫产业考核,柳沟村的药材项目被评了优秀。”
“这意味着——以后县里所有的中药材采购补贴,都会优先流向跟我们合作的收购商。”
“所以吴副总不是看上了咱们的药材。”老孙头恍然大悟,“是看上了咱们头上的补贴。”
周凡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晒着的一排排黄芩片,心里在盘算着。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
“我们不签独家。”
“但我们也不拒绝跟县公司合作——可以签一个开放性协议,每年给他们供应一定比例的药材,价格按市场价结算,不保底不封顶。”
“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就等康仁来收。”
这个方案最终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下午周凡把这个意思转达给吴副总的时候,对方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
“周副主任是个聪明人。”吴副总站起来跟他握手。
“开放协议就开放协议——合作嘛,重要的是长期关系。”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康仁药业也不是铁板一块。我听说他们内部最近有些变动,负责你们这条线的秦总可能要调岗。到时候——”
他没把话说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周凡的肩膀,带着人走了。
周凡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吴副总的车扬起一路尘土开出村子。
赵翠花从小卖部那边溜达过来,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那人跟你说了啥?我看你脸色不对。”
“没什么。生意场上的话。”
“你别瞒我。赵姐看人最准——那人走的时候笑面虎的样子,一看就是肚子里憋着坏水。”
她压低了声音。
“晚上来小卖部,我给你炒两个菜,你跟我说说。”
周凡晚上去了小卖部。
赵翠花已经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
柜台上摆了两盘菜——尖椒炒腊肉、蒜蓉炒空心菜。
旁边放着一瓶白酒和两个杯子。
“先吃。”赵翠花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吃饱了再说事。”
两个人吃完饭,赵翠花把碗筷收拾了,又倒了两杯酒。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袖,领口开得比平时低。
头发散着,大波浪卷垂在肩膀上,刚洗过,还带着洗发水的花香。
“说吧。”她端着酒杯靠在柜台上,“那个吴副总什么来头?”
周凡把今天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赵翠花听完,冷笑了一声。
“这不就是明抢吗?先拿高价哄你签独家,签完了就卡你脖子。这种人在生意场上多了去了。”
“我没签独家。但他临走时提了一句——秦若兰可能要调岗。”
赵翠花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秦总?就是那个——你跟她关系挺好的?”
周凡点了点头。
赵翠花喝了口酒,把酒杯放在柜台上。
然后她绕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开始给他捏肩。
“你管她调不调岗。”赵翠花的手指力道很足,捏在他斜方肌上又酸又胀。
“秦若兰走了,康仁还在。康仁没了,还有别的公司。柳沟村的药材品质摆在那里,不愁卖不出去。”
“倒是你——别为了这些事把自己愁坏了。你看你这肩膀硬得跟石头一样,多久没找人松了?”
周凡靠在椅背上,由着她的手在肩膀上揉捏。
赵翠花的手法很专业——她以前在县里的澡堂子干过搓澡,懂得怎么松筋骨。
她的手从肩膀慢慢往下按,按到肩胛骨中间的时候,指尖用力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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