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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新来的女硕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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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周凡站起来,从饮水机里给她倒了杯水,“说的都是我想听的话。”

姜吟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周凡没回避她的目光,点上烟吸了一口,平静地反问:“你之前在省城做得好好的,为什么来村里?”

姜吟秋的手顿了一下,把水杯放下来,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那个动作很轻,但周凡注意到了——她在犹豫。

“上一家公司待了两年,老板把项目卖了,带着钱跑了,欠了我四个月的工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后来去仲裁,赢了,但钱追不回来。”

周凡把烟灰弹进搪瓷缸里:“被坑过一回,还敢信人?”

姜吟秋抬起头,眼睛里的犹豫渐渐变成了坦荡,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自嘲的坦然:

“那总不能因为被坑过,就什么都不做了吧。我不相信老板,但我还是相信我干的事儿。”

周凡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是他今天第一次对姜吟秋露出真正的笑容——不是礼貌性的客气,而是一种带着认可的笑。

“行,留下吧。”

姜吟秋眨了眨眼睛:“这就定了?”

“定了。”

“不用面试?不用看我做的方案?”

“你笔记本上的东西已经够了。”周凡站起来,“住的地方回头给你安排,先跟我去看看现场。”

姜吟秋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伸手扶了一下椅背。

周凡注意到她的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像是烫伤留下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怎么了?”周凡问。

“没事,可能是坐车坐久了,有点低血糖。”姜吟秋从包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纸塞进嘴里,“老毛病了。”

周凡从抽屉里拿出一板葡萄糖片,扔给她:“备着,村里干活费体力。”

姜吟秋接住,低头看了看那板药片,然后抬头看着周凡,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不一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一些,眼角的纹路微微展开,带着一种被细心关照后才会有的柔和。

“谢谢。”

两个人出了村委会,沿着村道往藿香花海走。

下午的阳光很烈,蝉叫得正欢,空气里弥漫着藿香的清苦味和远处猪圈的臭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乡村气息。

姜吟秋跟在周凡身旁,边走边看,不时停下来拍几张照片,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她看得很仔细,不光看藿香地的长势,还看游客中心的选址、停车场的规划区域、村道两侧可供改造的农家院落。她的目光像一把梳子,把每一处细节都梳理了一遍。

走到藿香花海的中心位置时,姜吟秋停下来,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周凡。

“周大夫,你觉得这个项目最难的地方在哪儿?”

周凡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面前那片银蓝色的花海,缓缓开口:“不是缺钱,也不是缺政策,是缺人。缺能把事干起来的人。”

姜吟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坚定:“这个我能干。”

那天下午,周凡带她看了花海、车间、游步道工地、停车场选址,边走边聊,从项目的资金来源聊到合作社的分红机制,从藿香的市场行情聊到村里复杂的人际关系。

姜吟秋一直在听,在记,偶尔问几个问题,每个问题都问在关键的地方。

傍晚六点多,两个人才回到村委会。姜吟秋的白色亚麻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后背上,透出内衣肩带的痕迹。她用手扇着风,脸上红扑扑的,额头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

“村里条件就这样,”周凡递给她一条毛巾,“你先将就一下。”

姜吟秋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笑着说:“比我在工地上待过的条件好多了。”

“你还待过工地?”

“做过一个田园综合体项目,从开工到运营我全程跟了两年,在工棚里住了半年。”她把毛巾叠好放在桌上,“周大夫,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看一眼就嫌脏嫌累的人。”

周凡看着她,没说话,但心里对姜吟秋这个人的评价又往上提了一截。

当天晚上,周凡安排她住在何女士租的那间招待所里。

招待所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朝南开,能看到藿香花海的一角。

姜吟秋把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摞书和一个笔记本电脑,整齐地摆在桌上。床头放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老太太的照片——应该是她妈,眉眼跟她有几分相似。

周凡站在门口,没进去:“缺什么跟我说。”

“什么都不缺。”姜吟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藿香的清苦味飘进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真好闻。”

“那早点休息,明天开始干活。”

“周大夫,”姜吟秋忽然叫住他,倚在门框上,神情坦率而又有些狡黠,“你真的就这么放心把我留下来?不怕我也是那种拿了项目就跑路的人?”

周凡转过身来,看着她,声音平静:“你刚才在花海里看的方向,不是花,是地下的土壤。”

姜吟秋怔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看花的人是游客,看土壤的人才是做事的人。”周凡说,“你属于后者。”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姜吟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她把门关上,坐到床边,拿起手机给方教授发了条消息:“老师,这个项目我接了。”

方教授回得很快:“是因为项目好,还是因为人好?”

姜吟秋想了想,回了一个字:“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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