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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楚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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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蹲在卫生室门口抽烟,看着村道上王桂兰家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去,车斗里装满了装玉米的麻袋。

十二月了,各家各户都在赶着脱粒,那动静从早响到晚,满村都是脱粒机的轰鸣声和扬起的灰尘。

空气里弥漫着干玉米秸秆的味道,甜丝丝的,又带着点土腥气。

手机响了,是赵翠花打来的。

“周大夫,你在卫生室不?我这儿有个亲戚,手被脱粒机绞了一下,你赶紧来看看!”

“严重吗?”

“流血了,不知道骨头伤没伤,你快来!”

周凡拎起出诊箱就往外走。

赵翠花家的小卖部门口围了一圈人,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坐在地上,右手裹着条毛巾,毛巾已经被血浸透了,她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咬着牙没哭。

“让开让开,周大夫来了!”赵翠花把人拨拉开。

周凡蹲下去,解开那条毛巾。

伤口在小臂上,一道五六公分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着,血还在往外冒,但看深度应该没伤到骨头。

“怎么回事?”

“脱粒机的皮带断了,她伸手去捞玉米棒子,被绞了一下。”旁边一个老汉说。

“得缝针。”周凡从出诊箱里拿出纱布和止血带,先给她止了血,然后抬头看着她,“能走吗?跟我去卫生室缝。”

女人点了点头,撑着地站起来。

她个头不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棉袄袖子上蹭了不少机油,头发用一条花围巾包着,围巾角上沾着玉米须。脸是瓜子脸,眼睛挺大,嘴唇干裂发白,疼得厉害但没吭一声。

到了卫生室,周凡让她坐在诊床上,把她的袖子卷上去,用碘伏消毒伤口周围的皮肤。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她嘶了一声,手指攥紧了床单。

“忍一下,得打麻药。”

“打吧。”声音挺稳,不像一般农村妇女那种咋咋呼呼。

周凡给她打了利多卡因,等麻药起效了开始缝。伤口不深但长,缝了八针。他一边缝一边观察这个女人——皮肤挺白,不太像常干农活的人,手上的茧子也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棉袄虽然旧了但洗得干净,领口露出一截米色的毛衣,毛衣的针脚很细,像是自己织的。

“好了。”周凡剪断缝线,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好,又拿了一小瓶消炎药和止痛药给她,“伤口三天内别沾水,七天后来拆线。消炎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粒,止痛药疼得受不了再吃。”

“多少钱?”

“村里收个成本,十八块。”

女人从兜里掏出个旧布钱包,手指翻开,里面零零碎碎地放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她数了十八块钱递给他,动作很慢,像是在算着什么。

“你是赵姐的亲戚?”周凡一边写病历一边随口问。

“表妹。”女人说,“叫楚荷,从县城来的。”

“在县城住?”

“嗯。”楚荷把棉袄袖子小心翼翼地放下来,盖住纱布,“离婚了,没地方去,表姐让我来村里住一阵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周凡看了她一眼,她正低着头整理袖口,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你住哪儿?”

“表姐说让我住小卖部后面的空屋。”

赵翠花这时候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往楚荷手里一塞:“喝点粥,补补血。周大夫,她手要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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