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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两年没这么舒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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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留下?”

陶心然低着头看杯子里的桂花,看它浮起来又沉下去,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值夜班,我不能走。但——你要是愿意陪我到天亮——”

“行。”

陶心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

“那你去里面睡一会儿,外面我盯着。”

周凡站起来,走进药房后面的小隔间。

里面有一张行军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临床药理学》。

被子很薄,但叠得整整齐齐。

周凡躺上去,闻到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和陶心然头发上的味道一样。

外面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洒进来一束光。

陶心然在电脑前坐下,又开始看她那本没翻完的《中药学杂志》。

周凡闭上眼睛,听着暖气片的咕噜声和偶尔翻页的沙沙声,慢慢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他醒了一次,透过门缝看见陶心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侧着头枕在胳膊上,嘴里含着一丝笑,像个入梦太深不愿醒来的人。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白茫茫一片。

凌晨五点,周凡被闹钟吵醒了。

陶心然已经起来了,正在养生壶前煮新的姜茶,旁边还放了两个包子,热腾腾的。

“你醒了?”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神采比昨晚刚见面时明朗多了,“包子在桌上,吃完再走。”

“你几点起的?”

“刚起。”陶心然把姜茶倒进杯子里递给他,“果儿今天要去她姥姥家,我得早点回去准备。”

周凡吃着包子,喝着姜茶。

陶心然坐在他对面,也拿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咬。

天还没亮,药房里的灯光暖暖的,外面的雪地反着白光。

“下周,我还值夜班。”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包子。

周凡放下杯子,看着她。

陶心然抬起眼睛来和他对视,这次没有躲闪,眼睛里有笑,也有问询。

好像经过昨晚以后,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

“我知道了。”周凡站起来,穿上大衣,又把围巾围好。

陶心然走到他面前,伸手把围巾理了理,把皱褶捋平,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回。

“路上滑,慢点骑。”

“好。”

周凡推开卷帘,阳光涌进来。

他把摩托车推出院子,刚要发动,陶心然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等等。”

是一个保温杯,外面套着灰色的保温套,上面绣了一个“秋”字。

“装着姜茶,路上喝。”

周凡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谢谢。”

陶心然看着他,好像想把这句话咽回去,但最终还是说了:“下周三,别迟到。”

“不会迟到。”

周凡拧了油门,摩托车开上雪地,开了几米远从后视镜里回了下头。

陶心然站在雪地里,头发被风吹乱了,鼻尖冻得通红。

她举起一只手,朝他挥了挥。

在晨曦初出的雪地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里,像一株在漫长冬天里终于开出了花的腊梅。

周凡收回目光,拧大油门,往柳沟村的方向飞驰而去。

保温杯里的姜茶笃笃地碰着杯壁,热乎乎的,香气从杯口溢出来,在冷风里拖出一条看不见的尾迹。

回到柳沟村,周凡停好摩托车,把保温杯从杯架上取下来。

白糖还给赵翠花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她还没开门。

卫生室里冷冷清清的,周凡把保温杯搁在诊桌上,拧开盖子,热气扑面。

姜茶里放了新的东西——除了姜片和红枣,还有几颗枸杞,红艳艳地浮在淡黄色的茶汤上。

他喝了一口,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陶心然凌晨起来煮姜茶的样子——头发随便用夹子夹在脑后,裹着那件深蓝色毛衣,站在养生壶前,用筷子小心地把枸杞一颗一颗夹进水里。

每颗枸杞都选了最大的,饱满的,像她给他备的药,一样一样,整整齐齐,清清白白。

他把保温杯搁下,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

“姜茶好喝。”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了一条:

“好喝就多喝点。保温杯不用还了,给你的。”

周凡看着这条消息,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面冷心热。

面也不怎么冷。

他翻了翻桌上的日历——下周三那页,他拿笔画了个圈。

腊月二十三,小年。

周凡把日历合上,站起来开始打理卫生室的工作。

消毒器皿、整理病历、给慢病老人的药品分包。

药房里,陶心然刚从婆婆家接回果儿。

果儿在屋里玩积木,她坐在电脑前补昨晚的夜班记录。

写到一半,她停下来,端起养生壶倒了杯茶,把桂花放进去。

金色的花瓣在水面浮沉,像冬天落在暖水池里的阳光。

她的嘴角翘起来,眼角漾开细细的纹路。

搁在桌上的手机嗡地亮了一下。

是周凡的微信:

“感谢你的细心调配,按照你的嘱咐喝了姜茶暖暖胃。这是给你的。”

后面是一张照片——柳沟村的后山,没有开垦的荒坡上,一丛野生的酸枣树,枝头上还挂着几颗红透的酸枣。

“酸枣有安神作用,我找林雪确认过了。等到秋天,攒一把给你泡茶,试试能不能替代柜子里那盒。”

陶心然看着这张照片,呆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打了许多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好的。”

她放下手机,转身看着窗外。

柳沟村、柳沟村的月季青砖院、柳沟村的荒坡。

不管哪一样,都是野生的,倔强的,在冬天也不肯死去的。

她打开抽屉,把里面那盒酸枣仁拿出来,犹豫了一下,没有扔掉,而是把它放到了最上层。

不再是藏起来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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