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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心里想的是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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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到中午就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响。

周凡在卫生室里整理处方,门被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半个脑袋。

是柳如茵,扎着马尾,围着一条大红色围巾,脸颊冻得红扑扑的。

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了细小的水珠。

“周医生,我来拿点感冒药。”她整个人挤进来,又赶紧把门合上。

“教室里有两个孩子有点咳嗽,我怕是流感。”

周凡起身去药柜拿药,柳如茵站在门口,不住地搓手跺脚。

“你坐炉子边烤烤,别自己也感冒了。”周凡说。

柳如茵“嗯”了一声,坐到炉边的小凳上,伸出手去烤火。

火光映在她脸上,橘红橘红的,显得她的皮肤像半透明的瓷。

“周医生,你这屋里真暖和。”她眯着眼笑。

“学校里冷死了,教室里生炉子,煤又不好,冒烟,呛得孩子们直咳嗽。”

“回头让老孙头给你们换点好煤。”周凡把药装好,走到她身边。

“这个,给孩子们的,一天两次,饭后吃。另外给你一盒板蓝根,你每天冲一包,预防着。”

柳如茵接过药,抬头看他:“周医生,你这有姜没有?我想熬点姜汤,给孩子们喝了发发寒。”

“有。”周凡转身去灶房拿了几块姜,又抓了把红糖,“给你,熬法会吧?”

柳如茵接过来,笑得露出两颗虎牙:“会,我还会熬可乐姜汤呢,不过这儿没可乐。”

她说着站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桶:“对了,我早上煮了红枣桂圆粥,给你带了点,你尝尝。”

周凡接过来,打开盖子,热气和甜香一起涌出来。

“你吃了吗?”他问。

“吃了。”柳如茵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专门多做了一碗,想着你肯定没好好吃早饭。”

周凡笑了笑,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粥熬得浓稠,红枣和桂圆的甜味渗进了米里,还放了点枸杞,颜色好看得很。

“好吃。”他说。

柳如茵嘴角翘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以后天天给你送。”

“那还了得?”周凡放下碗,“你要上课,还要带孩子们,哪顾得上。”

柳如茵不说话了,低头揪着围巾的穗子,半晌才小声说:“顾得上的。给你做早饭,比自己吃还高兴。”

周凡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正想说什么,门又开了,这次是岳岚,穿着件黑棉袄,短发上全是雪粒子。

一进门就摘了手套,笑着说:“周大夫,借你的地方躲躲雪,这不又下上了。”

“岳老师?”柳如茵站起来,“你不是进城了吗?”

“今天有堂体育课,我昨天赶回来的。”岳岚脱了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灰色运动衫,胸脯鼓鼓的,腰细腿长。

她看了看周凡,又看了看柳如茵,眼里笑意更深:“如茵也在啊,没打扰你们吧?”

柳如茵脸一红:“没有没有,我就是来拿点药,顺便给周医生带了点粥。”

“粥?”岳岚吸了吸鼻子,“我都闻到了,好香。还有吗?我也没吃早饭。”

柳如茵看了周凡一眼,周凡说:“锅里应该还有,我去盛。”

他进灶房盛了碗粥出来,岳岚接过去,三两口就喝了大半碗,啧啧嘴:“如茵你这手艺真不错,将来谁娶了你谁享福。”

柳如茵低着头,耳根都红透了:“岳老师别取笑我了。”

岳岚把剩下的粥喝完,一抹嘴,对周凡说:“周大夫,我一会儿去后山跑十公里,你要不要一起?雪地里跑步可爽了。”

周凡还没说话,柳如茵就抢着说:“这么冷的天跑步,会感冒的。”

“我体质好。”岳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周大夫,去不去?跑完了我请你喝镇上的烧刀子,暖身子。”

周凡看着她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笑了:“行,跑就跑。不过烧刀子就算了,晚上我有事,跑完你请我吃面吧。”

“成交。”岳岚把外套穿上,冲柳如茵挥了挥手,“如茵,我们先走了,你回去路上慢点。”

柳如茵“嗯”了一声,看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出了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保温桶,已经空了。

她又看了看周凡吃过的那把勺子,然后走过去,把勺子收进保温桶里,细细地擦干净。

外头雪还在飘,周凡和岳岚并排跑在村道上。

岳岚体力极好,跑了五公里气都不喘一下,还在给周凡纠正摆臂姿势:“你胳膊别夹那么紧,放松,对,用核心发力。”

周凡一直有健身习惯,底子也不差,跟她的节奏跑得挺稳。

两人跑到后山脚下,雪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山路上只有他们两行脚印。

“怎么样,舒服吧?”岳岚摘了帽子,仰着脸迎着雪,眉眼间全是快意。

“舒服。”周凡喘着气,也停下来,双手叉腰站着。

岳岚转过身,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推在他胸口。

周凡没防备,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上。

“干什么?”他问。

岳岚不答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雪花落在她的短发上、眉毛上、嘴唇上,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像雪地里的一团火。

“周凡,”她叫他的全名,“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每次回村都要找你跑步?”

“不是因为我能跟得上你?”周凡笑了一下。

“放屁。”岳岚说,“我找谁不能跑?镇上体校的那帮毛头小子,哪个不比你能跑?我就是想跟你待着,就咱俩,在这谁也不来的地方。”

她说着,逼近了一步,胸脯几乎贴到他身上:“我打拳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我跑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我半夜睡不着爬起来对着沙袋打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你。”

周凡看着她,没有动。

岳岚抬头和他对视,眼神坦荡得像把出鞘的刀:“周凡,我不像李秀娥那么会做饭,也不像那个女记者那么会说话。我只会打拳,只会跑步。但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从你给我治伤那天就喜欢上了。”

她说完,不等周凡回答,就踮起脚吻了上来。

这个吻冷冰冰的,她的嘴唇上带着雪粒,又干又凉,可贴上来之后却滚烫滚烫的,像含着一口烧酒。

周凡抱住她,两个人靠在老槐树上,吻得越来越深。

岳岚的手钻进他的棉袄里,贴在他胸膛上,手指冻得像冰棍,让周凡打了个激灵。

“冷?”岳岚移开嘴唇,笑着问。

“你的手冷。”周凡抓住她的手腕。

“那帮我暖暖。”岳岚反手把他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塞。

周凡的指尖探进她的衣服,摸到她紧实而滚烫的小腹。

常年运动的女人,肌肉线条分明,皮肤却出奇地滑,热得跟她的唇一样。

岳岚吸了口气,把棉袄拉链一拉到底,露出里面灰色的运动内衣。

冰凉的雪水混着她咸咸的汗味,还有一股属于她的、像冬天松针一样的清苦气息。

岳岚仰起头,十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吟。

“你的舌头比跑步还让我热。”她呢喃道。

周凡把她转过去,按在槐树粗糙的树干上,岳岚弓起腰,把身体贴近他。

雪还在下,风卷着两个人的喘息,在山林间荡开。

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交叠的影子和树干一起摇晃。

岳岚的手指抠进树皮里,喉咙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扯碎的棉絮。

“周凡……你知不知道……我打沙袋的时候,就想着你……”她的话断在风里。

周凡从后面环住她,吻她汗湿的后颈。

岳岚忽然挣开他,转身把他按倒在雪地上。

两个人在雪里滚了半圈,岳岚跨坐在他身上,短发湿透,眼睛亮得像狼。

“现在看看,谁先受不住。”她说着,俯下身来,鼻尖对鼻尖。

周凡掐住她的腰,看着她被汗水和雪水打湿的脸。

她咬着下唇,皱着眉,脸上既痛苦又欢愉。

“岳岚,”他忽然叫她,“你最好看的时候,就是现在。”

岳岚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来,贴着他的胸口。

“那你多看看。记住这张脸,除了你,谁也没见过。”

两个人在雪地里相拥着喘气,过了好一会儿,岳岚才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雪里。

“完了,”她忽然笑起来,“跑完步的身子白洗了。”

周凡也笑了,坐起来拉好衣服:“你什么时候洗过?”

“出门前。”岳岚撑着坐起来,用雪擦了擦手,又帮周凡拍掉背上的雪,“走吧,请你吃面。”

他们下山时,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西边的云开了条缝,透出些微弱的金光。

半路上岳岚忽然说:“明年我还要打一场,要是赢了,就正式退役。”

“然后呢?”周凡问。

“然后回柳沟村,天天来找你。”岳岚冲他咧嘴一笑,“你可别跑。”

周凡没答话,伸手拍了一下她后脑勺。

“跑什么,我又不是马拉松。”他说。

岳岚大笑起来,笑声在雪后的山路上滚出去,惊飞了树上几只麻雀。

……

天擦黑的时候,周凡回到卫生室,远远就看见门口蹲着个人。

走近了才认出来,是季清漪,穿着件过膝的黑色羽绒服,帽子戴得严严实实,只在领口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她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着什么。

“怎么不进去?”周凡问。

季清漪抬起头,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看不清眼睛:“我本来想进去等你,后来觉得坐门口也挺好。你这里安静,雪落下来有声音。”

周凡把门打开,让她进去,又往炉子里添了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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