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暑气里的白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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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过了,天还是热。
周凡骑着摩托车从镇上回来,后座上绑着两箱药品,车头挂着一袋给赵翠花捎的日用品。
路过村口时,他看见了白露。
白露蹲在路边,面前摊着一块塑料布,上面摆着十来块豆腐,白生生的,还渗着水。
她额角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脖子后面,嘴唇干得起了皮。
“周大夫。”她站起来,笑得有些勉强。
“大中午的,还出摊?”周凡把车停在一旁。
“太阳大,豆腐放不住,早点卖完省心。”
白露说,又蹲下去,用湿纱布把豆腐盖上。
周凡想了想,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白露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像只饮水的雀儿。
“这几天热,你当心中暑。”周凡说。
白露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塑料布底下拎出一个小袋子。
“周大夫,这是今天留的头道豆腐,你拿去吃。”
周凡没推辞,接过来挂在车把上:“多少钱?”
“不要钱。”白露连忙摆手,“你上回帮我的事,我还没谢你呢。”
“那走吧,我送你回去,这日头太毒了。”周凡说。
白露犹豫了一下,收拾好东西,坐上他的后座。
她的手轻轻搭在周凡腰上,那双手白净细长,指节处还有几道旧伤疤,是干活留下的。
到了白露家,周凡帮她把东西搬进灶房。
白露的家很小,两间平房,一个天井,灶房里熏得发黑,可收拾得干净,锅碗瓢盆归置得整整齐齐。
“周大夫,你坐,我去给你切块西瓜。”
白露说着进了里屋,没多会儿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
两人坐在天井里吃西瓜。
日头从头顶的葡萄架缝隙里漏下来,像筛了一地碎金。
蝉叫得声嘶力竭,井里的凉气丝丝地往上冒,倒也不觉得热。
“周大夫,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白露忽然说。
“你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命不好?”
她低头戳着西瓜籽,声音轻轻的。
“怎么这么说。”
“我男人走了三年,村里有人说我克夫。”
白露苦笑,“赵姐说你是读过书的人,不会信这些。可我还是想知道,你心里怎么看我。”
周凡把瓜皮搁在盘子里,正色道:
“你男人的事是意外,跟你没关系。你一个人撑到现在,不偷不抢,卖豆腐供孩子念书,比大多数人都有本事。”
白露的眼圈红了,她使劲儿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周大夫,你这话比我吃过的所有药都管用。”
她说这话时,眼里有一种亮晶晶的东西在转,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有话要说,可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周大夫,你……你今晚能来我这儿吃饭吗?我给你做豆腐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行。”周凡说。
白露抬起头,眼睛里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真的?”
“真的。”
白露一高兴,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
那张脸在日头下白里透红,像刚磨出来的豆腐,又嫩又滑。
晚上,周凡如约而至。
白露做了香煎豆腐、麻婆豆腐、豆腐汤、凉拌豆腐丝。
满桌子都是豆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她还开了一瓶米酒,甜甜的,后劲不大。
两人边吃边聊,从村里的闲事聊到白露的儿子,再从儿子聊到她在豆腐坊的营生。
白露喝了点米酒,脸飞红霞,话也多了起来。
“周大夫,我在这村里没几个能说上话的人。赵姐算一个,你算一个。”
她给周凡盛了一碗汤,“我有时候真羡慕赵姐,她那样的人,到哪儿都热闹。我不行,我嘴笨,也不会来事。”
“你这样就很好。”周凡说。
白露又给他夹了块豆腐,自己却不吃了,托着下巴看他。
灯光下,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像被米酒泡软了的月亮。
“周大夫,今晚别走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周凡放下筷子,抬头看她。
白露的脸上有酒色,有羞意,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勇气。
“我想把自己给你。”她说,“不是报恩,是我自己心里想。”
周凡站起来,绕到她那边。
白露仰起头来看他,眼睛里水汪汪的。
周凡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唇上有米酒的甜味,软得像豆花。
灯灭了。
天井里的月光慢慢移过窗棂,葡萄叶在风里轻轻响。
屋里只剩呼吸声,床板偶尔咯吱一下,又被夏夜的蝉鸣盖过去。
后头的事,周凡没说,白露也没说。
只知那一夜很长,又很短。
白露缓过来后,把头埋在周凡胸口,声音轻得如梦呓:
“周大夫,从你上次给我修三轮车那会儿,我就想……想跟你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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