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药房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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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柳沟村进入秋收最忙的时候。
卫生室白天的病人少了不少,大伙儿都在地里干活。
周凡得了空,把药房库存全部盘了一遍。
他清出过期变质的药,又把缺的药列成单子。
晚上九点多,他正坐在诊室里对着单子发呆,听见后门有人敲。
打开门,是林雪。
她站在月光里,白大褂都没换,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赶夜路的潮红。
她手里拎着一个印着镇卫生院字样的冷藏箱。
“还没睡?”她问,声音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
“等你呢。”周凡笑着让开路,“这么晚还送药来?”
林雪走进去,把冷藏箱放在诊桌上。
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盒疫苗和胰岛素。
“下午才到货。这批胰岛素要冷链保存,得赶紧给你送来。”
她摘掉手套,搓了搓冰凉的手。
周凡把药放进冰箱,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林雪接过来,两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她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灯下泛着干净的光。
“吃饭了吗?”周凡问。
“还没。”林雪说,“下午开完会就往你这边赶了,路上买了俩包子。”
周凡皱了皱眉:“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林雪放下杯子,“我不饿。你坐下,我跟你说点事。”
周凡坐下来,看着她。
林雪今天有点不一样,白大褂里头穿了件浅灰色薄毛衣,领口不高不低,露出半截锁骨。
她的眼镜片有些反光,看不清眼睛,但嘴唇比平时红,像是刚咬过。
“我可能要调走了。”她说。
周凡没说话,等她继续。
“县医院内科缺人,院领导找我谈过几次。我还没想好。”
林雪顿了顿:“柳沟村这边,你一个人顶着,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第一天一个人。”周凡说。
林雪抬起眼看他,目光透过镜片,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跟三年前不一样了。”她说。
“那时候你刚来,虽然也稳当,但总有种跟谁也不亲的疏离感。”
“现在你不一样了。柳沟村的人,尤其那些女人,都离不开你了。”
周凡把身子往后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这话里有话。”
林雪没笑,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她的眼睛其实很漂亮,摘了眼镜,有一种平日被遮住的柔和与疲倦。
“我嫉妒。”她说。
周凡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但我今天告诉你。”
林雪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这三年,我看着你从一个外来的村医变成柳沟村的中心。”
“我每次来送药、做体检,都能感觉到那些女人看你的眼神。”
“我知道她们跟你是什么关系。我不瞎。”
她站起来,走到周凡面前,低头看着他。
“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如果我要你跟我一起走,你会吗?”
周凡仰起脸看她。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把林雪白大褂的下摆照得透亮,像一层薄薄的冰。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
林雪的手凉得像块玉。
“不会。”他说,“但我会经常去县里看你。”
林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周凡的膝盖里,肩头轻微地耸动。
“你这个混蛋。”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周凡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林雪,你值得更好的。”
“放屁。”林雪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但眼神却锋利起来。
“这世上哪有什么更好。我林雪想要的东西,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争来的。”
“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不给我。”
她忽然站起来,把白大褂脱了,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里面那件浅灰毛衣紧紧地裹着她的身子,胸脯高耸,腰肢纤细。
“周凡,我今天来,不是来问你要答案的。”她说着,一颗一颗解开毛衣的扣子。
周凡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狠狠吻了下去。
林雪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像冰一样化开。
她回吻得激烈而疯狂,像要把这三年的隐忍全数倾泻出来。
周凡把她抱到诊床边,顺手把门反锁了。
灯光落在她肩头,像一层薄薄的暖雾。
林雪喘着气问:“你喜欢我这样吗,还是喜欢我平时冷冰冰的样子?”
“都喜欢。”周凡低声说。
他吻着她的颈侧,手指穿过她散开的头发。
林雪抓紧他的衣襟,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诊床轻轻响了一声,窗外的月亮静静照着。
满室暧昧里,混着消毒水和林雪身上的薄荷香。
“周凡……”她声音发颤,“从进门看见你,我就知道今晚躲不过了。”
周凡没有再多说,只把她抱得更紧。
两人在昏黄灯影里相拥,像把三年的克制都交给了这个夜晚。
很久之后,林雪把脸贴在他胸口,轻声说:“周凡,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等你。”
周凡没说话,只是把手臂紧了紧。
窗外的月亮很亮,像一只温柔的眼睛,照着这座小小的药房,照着两个纠缠的人。
国庆节前,柳沟村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陆知遥的桂花巷吸引了几个外地来的游客拍照,赵翠花的小卖部门口天天围着一堆人。
李秀娥的灶房从早到晚飘香。
这天上午,周凡正在卫生室给一个老汉量血压,听见外头有喇叭声。
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停在门口,车身上印着“康仁药业”的字样。
司机跳下车,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利落的工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皮肤是常年跑户外的小麦色。
她绕到车后,开了厢门,冲卫生室喊:“周凡在吗?康仁药业送货!藿香纯露包装盒!”
周凡走出来,看见那女人正一个人扛着一大箱货往地上搬。
她个子不高,但胳膊上有结实的肌肉线条,搬箱子的时候,工装上衣绷出饱满的胸。
“我来。”周凡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女人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笑了笑:“周医生比我想的年轻。”
“你是康仁的?”周凡把箱子搬进药房,转身问。
“对,我叫梁雪,康仁药业物流部的。秦总让我专门跑柳沟村这条线,以后会常来。”
她伸出手,掌心有薄茧,但手指修长。
周凡握了握:“辛苦了。进来喝口水。”
梁雪没客气,进了卫生室,在候诊椅上坐下。
周凡给她倒了杯凉茶。
她仰头灌下去,有几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动作很随便,但莫名带着一股野气。
“秦总跟我说了,说柳沟村是她重点扶持的基地。我还不信,一个小村子能有多大。”
梁雪环顾着卫生室:“现在看来,你这儿确实跟别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周凡靠在药柜上,随口问。
梁雪的目光又落回他身上,带着点打量的意味:“人不一样。别村的村医,要不老头,要不娘娘腔。你这……不像个大夫。”
周凡笑:“那我像什么?”
梁雪把空纸杯捏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个头到周凡的下巴,仰起脸,嘴角带着点挑衅的笑:“像个……我想再来的男人。”
说完,她冲周凡眨了眨眼,转身往门口走。
“我下周三还来送第二批。周医生,你要是有空,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药材基地。我得拍照存档。”
周凡看着她跳上货车,发动引擎走了。
她的马尾在车窗里一甩一甩的,像条骄傲的尾巴。
周三下午,梁雪果然来了。
这次她没开大货车,换了辆皮卡,人穿得更随意,一件薄牛仔夹克,里面是白色背心,胸部把背心绷得紧紧的。
周凡带着她去北坡的黄芩地和藿香地走了一圈。
梁雪很专业,一边走一边拍照,还掏出本子记着什么。
她的步幅很大,走起路来带着风,牛仔夹克的下摆一下一下拍在挺翘的屁股上。
“你这边的土壤条件确实好。”梁雪蹲下来,捏了把土在指尖搓了搓,“难怪秦总总念叨柳沟村。”
她站起来的时候,不知怎么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周凡怀里倒去。
周凡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她。
梁雪身子温热,带着汗气,白背心下软乎乎的。
“没事吧?”周凡问。
梁雪没起来,反而仰起脸,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晒透了的橡果。
“你手真有劲。”她说,声音低了几分。
周凡没松手:“你故意的。”
梁雪笑了,露出一排白牙:“我说是,你能把我怎么样?”
周凡低头看她。
这女人身上有股野性,和村里那些女人不一样。
她像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别处的尘土和太阳,让人想攥在手里。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
梁雪没有躲,反而一口咬住他的下唇,带着点不驯服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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