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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裴晚的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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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雅走的那天早上,天阴着,空气里能拧出水来。

她站在面包车旁边清点箱子,裴晚在旁边帮忙搬,两人之间话不多,但也没有尴尬。

邹雅把最后一个箱子装上车,转过身来看着周凡。

“下个月我还来。”她说,语气跟交代工作一样。

周凡点了点头。

邹雅看了裴晚一眼,又看了看周凡,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裴晚交给你了,别让她耽误实验。”

裴晚脸一红,低下头去。

面包车开走了,裴晚站在村口,看着车尾消失在槐树后面,忽然松了口气似的,肩膀塌下来。

她转过身,冲周凡笑了一下,两颗小虎牙露出来,眼睛弯弯的,跟刚才那个乖乖女判若两人。

“周医生,现在只剩我们俩了。”

周凡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卫生室走。

裴晚小跑着跟上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来,软乎乎的,带着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周凡没甩开她,两人就这么走回卫生室。

当天下午,裴晚在卫生室里帮周凡整理药品,踩着凳子够高处的药箱。

凳子晃了一下,周凡走过去,扶住她的腰,把她抱了下来。

裴晚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不撒手,眼睛里汪着一潭水。

“周医生……”

周凡把她放到诊床上。

她今天穿着一条碎花裙子,脸红得发烫,眼神却很亮,直直地看着他。

“今天我不走了。”她说,“你赶我也不走。”

周凡没赶她。

他俯下身去,从她的膝盖开始,一寸一寸往上,吻得很慢。

裴晚的呼吸乱了,手指把床单抓出几道细褶。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周医生”,是“周凡”,尾音又轻又软,像要化在水里。

诊床轻轻晃了一下,又一下。

外面的天阴了一整天,到了傍晚终于憋不住了,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得卫生室的窗户噼里啪啦响。

雨声很大,把屋里所有细碎的动静都盖住了。

雨越下越大,门前的院子积了水,雨水从门缝底下渗进来,漫过水泥地面,凉丝丝的。

天黑透了,雨还没停。屋里没人开灯,也没人提吃饭的事。

后来,裴晚趴在诊床上不肯起来,裙子揉成一团扔在椅子上。

她侧着脸看周凡,头发散了一枕头,脸上的潮红还没退。

“周医生,你以前在城里有没有女朋友?”

周凡靠在药柜上抽烟,看了她一眼。

裴晚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语气随意:“我猜你有过,你太熟练了。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以前,我只在乎现在。”

她坐起来,头发垂在肩膀上,冲他伸手:“抱我去洗澡。”

周凡把烟掐了,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卫生室后面有个简易淋浴间,冷水管接的自来水,热水靠电热壶烧。

裴晚在冷水底下哆嗦了一下,缩进周凡怀里,手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水从两个人中间流下去,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周医生,”她仰起脸,水珠挂在睫毛上,“我暑假还来,你等我。”

周凡没回答,低头吻住了她。

那天晚上,裴晚睡在诊床上,周凡在旁边支了张行军床。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停。

裴晚在卫生室吃了早饭,白粥是周凡煮的,鸡蛋是煎的。

她吃得很香,边吃边笑,说比她学校食堂好吃多了。

“周医生,你会不会嫌我烦?”

“不会。”

“那你会想我吗?”

周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裴晚心满意足地笑了,低头继续吃粥。

上午,赵翠花来卫生室拿药,看见裴晚坐在诊床上晃着腿吃粥,眼睛眯了一下。

她嘴上没说什么,拿完药走的时候,却在门口使劲“哼”了一声,把门帘子甩得啪啪响。

裴晚冲她背影做了个鬼脸,回头冲周凡笑。

下午,裴晚要走了。

她站在村口等车,背着那个大采样包,周凡帮她拎着箱子。

她忽然转过身来,踮脚在周凡脸上亲了一下,很快,但很用力。

“周医生,我走了。下个月跟邹老师一起来。”

她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一直挥手,直到车拐过弯看不见了。

周凡回到卫生室,诊床上还留着裴晚的香味。

枕头上有一根她的头发,细细的,棕色的。

他捡起来看了看,丢进垃圾桶里。

然后坐在桌前,翻开病历本,准备写今天的记录。

刚写了两行,手机震了一下。

是邹雅发来的微信:“到了。裴晚路上一直笑,是不是你跟她说什么了?”

周凡回:“没有。”

邹雅秒回:“哼。”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下个月见。”

周凡把手机搁在一边,继续写病历。

外面天晴了,杏花在阳光下粉得刺眼,蜜蜂嗡嗡地飞。

赵翠花在小卖部门口晒被子,隔着老远喊:“周大夫,晚上来吃饭不?炖了排骨!”

周凡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空气里还有雨后泥土的潮味。

他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个烟圈。

诊床上那根棕色的头发丝,不知什么时候从垃圾桶里飘了出来。

它落在地面上,被门口透进来的风吹了一下,滚了两滚,停在药柜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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