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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雪地里的样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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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头也没抬。

“你笑起来好看。”

季清漪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周凡,脸一点点红起来。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暖风机的嗡嗡声。

她推了推眼镜,低下头继续打字,但打错了好几个字,删了重打,又删。

“你……”她清了清嗓子,“别在这儿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会分心。”

周凡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季清漪坐着,他站着,她仰头看他,眼镜后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抿着。暖风机的热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那你现在分心了吗?”他问。

季清漪没回答。她抬手把眼镜摘了,放在桌上,镜片上还映着一点屏幕的蓝光。然后伸手抓住他的白大褂下摆,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周凡顺势俯下身,吻住她。季清漪的嘴唇还带着巧克力的苦甜味,舌尖勾着他的,比上次更主动。她的手从白大褂下摆探进去,凉凉的指尖按在他腰上,周凡吸了口气。

“你手凉。”他贴着她嘴唇说。

“那你给我暖暖。”她回了一句,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

周凡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桌上。电脑被推到一边,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张土壤温度曲线图。

“你慢点……”她喘着气,“别把仪器碰坏了……”

“周凡……你……你每次都是这样……”

“哪样?”

“不打招呼就……就开始……”

周凡抬头看她:“那你打招呼了吗?”

季清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整个人忽然变得很软很亮。她伸手捧住周凡的脸,拇指擦过他嘴角。

“那我现在打招呼。”她说,“周凡,我想跟你做实验。重复上次那个样本采集。”

周凡被她逗笑了:“这次记录什么?”

“温度。”季清漪认真地说,但眼睛里闪着光,“体表温度和……体内温度。”

后来的事,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出声。

暖风机嗡嗡地响着,把车厢里的空气烘得又干又暖。屏幕上的那块蓝光慢慢暗下去,曲线图自己进了屏保。窄桌轻轻地晃,仪器架上一排试管碰着试管,叮叮当当,像一串没人去听的铃,越响越急。

“我的样本……”季清漪喘着气说。

“做完再管。”

“你每次都这么说……”

不知什么时候,架子上一瓶酒精的盖子松了,洒出来一些,车厢里弥漫开一股清冽的味道,混着暖风,暖得人发晕。窗户上起了雾,外头的雪和树都看不清了,只剩一片白。

那串轻轻的碰撞声乱了几个节拍,又忽然停住。

季清漪的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又浅又碎,手指攥着他的衣襟,还没松开。她抬手贴上他的脖子,掌心凉凉的,量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说:

“三十七度二。”

“什么?”

“你的体温。”她抬眼看他,嘴角弯着,“我用手测的。”

季清漪靠坐在桌沿上,一时不肯下来。她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盒。眼镜重新戴上,头发还是乱的,有一缕贴在脸颊上,她自己没注意到。

“这次……记录下来了吗?”周凡问。

“记录了。”她指了指桌上的电脑,“全程录音,回去做频谱分析。”

周凡愣了一下,低头看电脑。屏幕上果然开着录音软件,波形图随着他们的声音起伏。季清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红了,伸手把录音关掉。

“不许听。”她说。

“你不是要做分析吗?”

“分析……”她咬了咬嘴唇,“我自己听。”

周凡笑了,把她从桌沿上抱下来。季清漪腿有点软,扶着他的胳膊站稳,把衣服理好,又去收拾打翻的酒精瓶。她做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脸上红晕没退,嘴唇微微肿着。

“明天我去镇上寄样本。”她把瓶子归位,转过身看着周凡,“你……要不要一起?”

“去镇上?”

“嗯。寄完样本,可以吃个饭。”她顿了顿,“我请你。”

周凡看着她。季清漪站在仪器架前面,眼镜重新戴上了,但头发还是乱的。她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假装整理箱子。

“行。”周凡说,“明天早上,卫生室门口碰头。”

季清漪点了点头,没抬头。周凡推开车门跳下去。外面天已经暗了,雪地上泛着一层蓝灰色的光。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季清漪站在车门口,暖风机吹出来的热风从她身后涌出来,把她冲锋衣的下摆吹得鼓起来。

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缩回车里,关上门。

周凡踩着雪往回走,手机震了一下。季清漪的微信:“明天八点。别迟到。”

后面跟着一个句号。但

“今天的数据……很有价值。”

周凡把手机揣回兜里,笑了一下。雪又开始飘了,细细的,落在肩上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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