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你心里有没有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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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翠花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断断续续,“我不行了……你饶了我……”
周凡把她从桌沿上抱起来,转过身,让她两只手扶着灶台的边沿站着。灶膛里添的柴烧塌了,火苗蹿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也是一晃一晃的。
“周凡。”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周大夫”,是“周凡”。
“嗯。”
“你心里有没有我?”
赵翠花偏过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水,嘴唇抖着。她腾出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嘴角。
“我知道……你外面有人。”她喘着气说,“李秀娥、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还有镇上的……我不管。我就问一句,你心里有没有我?”
周凡看着她。赵翠花的脸被灶火映得忽明忽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她还在笑。
他低头吻掉她的泪,咸的。
“有。”他说。
赵翠花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来,胳膊绕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她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灶台边的碗筷又响了一阵,最后连响声也停了。后来她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齿隔着衬衫陷进肉里。周凡吃痛,闷哼了一声,两个人都停住,又都笑出来。
缓了好一会儿,“你把我肩膀咬破了。”周凡指了指衬衫上的牙印。
赵翠花凑过去看了看,拿手指戳了戳:“疼不疼?”
“不疼。”
“那下次还咬。”
她跳下灶台,腿一软差点跪地上,扶着周凡的胳膊站稳。她把毛衣拉下来,理了理头发,拿了抹布擦灶台。周凡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她,赵翠花弯腰擦灶台的时候,屁股对着他,毛衣下摆遮不住大腿根,白生生的肉在灯光下晃。
“看什么?”她回头瞪了他一眼。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周凡没接话。赵翠花擦完灶台,又去把打翻的酒杯扶起来,重新倒了两杯酒。她端起一杯递给周凡,自己端着一杯,在他对面坐下来。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蹿起来,映得两个人脸上都是暖光。
“周大夫。”她叫他,又变回了平时的称呼。
“嗯。”
“今天小年。”她跟他碰了碰杯,“这一年,谢谢你。”
周凡喝了一口酒。赵翠花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她看着灶膛里的火,眼神有点远。
“明年……”她咽下饺子,顿了顿,“明年你要是还在村里,还来我家吃饺子吗?”
“在就来。”
赵翠花笑了,眼睛弯弯的,又夹了个饺子给他:“吃。多吃点。你刚才……费了不少力气。”
周凡接过饺子,咬了一口。羊肉胡萝卜的,又鲜又甜。
窗外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大概是哪家孩子在闹。赵翠花起身推开灶房的门看了一眼,冷风灌进来,又赶紧关上。
“下雪了。”她说,“又下雪了。”
周凡透过窗纸看见外面白茫茫的,细雪在灯光里飞。他喝完杯里的酒,站起来。
“走了?”
“嗯。明天还有事。”
赵翠花送他到院门口。雪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她站在门框里,毛衣外面套了件棉袄,没系扣子,风把衣摆吹起来。
“周大夫。”她叫住他。
周凡回头。赵翠花扶着门框,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笑,摆了摆手:“路上滑,慢点走。”
周凡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雪里。身后的院门吱呀一声关上了。他走在村道上,雪落在头上、肩上,凉丝丝的。路过李秀娥家,院门关着,但灶房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一个走动的影子。
他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回到卫生室,脱了衣服躺下,手机亮了一下。季清漪发来的:“小年快乐。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铁锰含量确实异常,你的老河道假说成立。”
后面跟着一个文档图标。
周凡回了个“小年快乐”,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黑暗中,他听见雪打在窗纸上的沙沙声,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轻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