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周大夫!新年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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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舒没在意,走到炕边,俯身问了大勇几句,又让他翻身,沿着脊柱按了按。
她的手法很专业,手指细长有力,按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大勇“嘶”了一声。
“这儿疼?”
“疼。连着右腿,一条线扯着疼。”
纪云舒直起身,对周凡说:“腰四五椎间盘突出,压迫右侧神经根。你之前用的药可以,但需要加一组脱水剂,减轻神经根水肿。另外,他需要绝对卧床,不能再坐着了。”
周凡点头。海兰在旁边听着,脸上的担忧松了一些。
纪云舒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语气干脆利落,海兰一一应着。
从海兰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雪彻底停了,但风更大了,吹得村道上的雪沫子打着旋。
纪云舒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脚踩在雪里的咯吱声。
走到卫生室门口,周凡推开门,让纪云舒先进去。
炉子里的火已经快灭了,他添了煤,捅旺。
纪云舒站在诊室里,把帽子围巾都摘了,头发有点乱,她随手捋了捋。
“晚上住哪儿?”周凡问。
“本来订了民宿,但这个天……顾小满那儿不知道还开着没。”
“雪这么大,别折腾了。后面有间空屋,你住那儿吧。”
纪云舒看了他一眼,没推辞:“行。”
周凡带她去了后面的空屋。
屋里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平时放些杂物,但还算干净。
他开了灯,又去搬了个暖风机进来插上。
“被褥在柜子里,你自己拿。厕所在院子东头。”
纪云舒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周凡忙活。
等他把暖风机调好,她忽然开口:“周凡。”
“嗯?”
“你这个人,还是跟秋天一样。”
“哪样?”
“不主动,不拒绝。”她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但别人需要什么,你都给。”
周凡看着她。
纪云舒站在暖风机前面,暖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脸被灯光映得柔和了些,但颧骨的棱角还在,嘴唇抿着,像在等他说什么。
“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回访吧?”周凡问。
纪云舒没否认。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些。
暖风机的热风从她身后涌过来,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某种沐浴露的清香。
“秋天那晚之后,”她说,“我回去想了很久。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干脆,不喜欢拖泥带水。但那次……我拖了。”
周凡没说话。
纪云舒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他了。
她比他矮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
“我请了年假。陶乐乐和苏念不知道我来村里。”她说,“我跟单位说的是回老家。”
“为什么?”
“因为我想在走之前,把这件事做个了结。”
她伸手抓住他的外套拉链,手指凉凉的,“秋天那次,是你让我留的。这次我自己来的。”
周凡低头看着她。
纪云舒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她的嘴唇有点干,但她没舔,只是微微张着,等着。
“了结什么?”他问。
纪云舒没回答。她踮起脚,吻了他。
嘴唇冰凉,但舌尖是热的。她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秋天的那个晚上重新确认一遍。
周凡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纪云舒整个人贴上来,手从他外套里钻进去,摸着他的背。
吻了很久,她才松开。
纪云舒退后半步,喘着气,脸红了,但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他。
“秋天那次,”她说,“我回去之后,谁都没告诉。陶乐乐问过我,我说什么都没发生。”
“苏念呢?”
“苏念……她可能猜到了。但她没问。”
纪云舒低下头,顿了顿,“苏念喜欢你,你知道吗?”
周凡没回答。
纪云舒又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这次带着一点自嘲:“算了。我来说这些干什么。”
她转身要走,周凡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纪云舒回过头,周凡把她拉回来,低头吻住她。这次是她先软下来,手攀上他的肩膀,指甲掐进棉袄。
周凡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纪云舒躺着看他,胸口一起一伏。
“你这次来,”周凡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领口,“不只是为了了结。”
纪云舒没否认。她伸手解自己的扣子,动作干脆,像在脱一件工作服。
毛衣脱掉,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薄秋衣,领口圆圆的,露出锁骨和一片白净的胸口。
屋里的灯没关,暖风机的光在墙上晃来晃去,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一团。
周凡俯身压上去,手从秋衣下摆探进去。
纪云舒的皮肤凉凉的,底下却是热的。她吸了口气,腿不自觉地夹紧,又松开。
“你手还是这么热。”她小声说。
“你手还是这么凉。”
纪云舒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她伸手去解他的皮带,动作利索,像在解一个手术结。
手底下碰到的那点温度,烫得她指尖缩了一下,又没躲开。
“秋天那次,”她一边动手一边说,“你都没戴套。”
“你没让。”
“我没让?”她想了想,“好像是。我当时忘了。”
“现在呢?”
纪云舒看着他,手上没停,嘴角弯着:“现在我也没带。你带了吗?”
周凡摇头。
纪云舒把他拉下来,贴着他耳朵说:“那就……再忘一次。”
后面的事情发生得很快,灯没关,谁也没起身去关。
单人床太窄,两个人挤在一起,周凡的膝盖抵着墙。
纪云舒的呼吸乱了。
“周凡……”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软。
床板吱呀吱呀响,暖风机把两个人的汗味和喘息搅在一起。
纪云舒的声音克制但清晰,一下一下,像在计数。
她仰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很轻的、被咬住的音。
周凡躺倒在她旁边。
纪云舒躺着喘气,胸口一起一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看他。
“这次,”她说,“还是没戴。”
“你也没让。”
“嗯。”她闭上眼睛,“我故意的。”
周凡躺在她旁边,两个人挤在窄床上,身体贴着身体。
纪云舒侧过身,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我明天就走。”她说。
“回省城?”
“嗯。陶乐乐和苏念在镇上等着。我说回访完了,明天跟她们汇合。”
“不多待几天?”
纪云舒没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周凡,你这个人,留在村里可惜了。”
“不可惜。”
“我不是说你的医术。”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在昏暗中亮亮的,“我是说,你这个人。你在这儿有别人。不止一个。”
周凡没否认。
纪云舒又低下头,把脸埋回去。
“我不在乎。”她说,“但我不喜欢跟别人分。”
“所以你明天就走。”
“对。”她顿了顿,“但今晚不走。”
她翻了个身,到他身上去。
暖风机的光映着她的侧脸,颧骨高高的,嘴唇抿着,头发散下来,垂在他耳边。
“最后一次。”她说,“然后我就走了。”
周凡扶着她的腰。
纪云舒低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暖风机的暖光,又深又亮。她的呼吸落在他脖子边上,很轻,又很沉。
“周凡。”她一边动一边说,声音碎碎的,“你记住……今晚。”
周凡把她拉下来,翻身压上去。纪云舒“啊”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这次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贴着他耳朵,呼吸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一连串小声的呜咽。
第二次之后,两个人终于都累了。
纪云舒蜷在他怀里,腿还搭在他腿上。暖风机嗡嗡响着,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窗外的风小了,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响。
“周凡。”她声音哑哑的。
“嗯。”
“秋天那个玉坠子,你还留着吗?”
“留着。”
“扔了吧。”她说,但手把他搂得更紧了些,“留着也没用。”
周凡没说话。
纪云舒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
他睁着眼看天花板,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暖风机的光把裂缝照得明明暗暗的。
他想起来秋天她走的那天,站在村口等班车,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
今天她说了很多,但明天走的时候,大概什么都不会说。
雪还在下。窗纸上的沙沙声越来越密,像有人在轻轻敲门。